可爱卷卷熊

佐鸣大本命,佐鸣一生推。
不拆不逆不互攻,绝症型洁癖党。
请勿在评论中ky谢谢。
欢迎喜欢佐鸣的小可爱们开心的吃粮!( •̀∀•́ )
目前为止最大的心愿是能在有生之年完成一个大长篇(⋟﹏⋞)





现阶段由于太太们的刷屏让我也入了英雄学院和凹凸世界的坑2333333,所以现在也算胜出和雷安的路人粉。
产粮……emmm应该不会。

若你未曾离开

一,原著向,火影一部,七班时光

二,短篇,微虐,亲亲算肉吗23333所以还是算作清水吧


                                     (一)


“住手!住手!”那个男人手中拿着一把长长的剑,鸣人被他捏住脖子,铁青的面孔痛苦不堪,两只稚嫩的手无力的撼动着那个男人宽大的手掌,徒劳的挣扎,蓝色的双眸湿润着充满水泽,强忍的眼泪在眼眶不断盘旋,终于从眼角漱漱落下几滴透明的液体。


男人手中的长剑刺进了鸣人的胸膛,血流如注,天空一般辽阔的蓝霎时间染上了灼目的猩红,猫须胎记在血污的掩盖中若隐若现,苍白的面容昭示着鸣人正极速流逝的生命力。天崩地裂,他周围的一切在这个场景中变得模糊不清,目眦欲裂,他除了大喊“住手”再无法动弹分毫。悲伤,愤怒,挤压在近乎爆破的心脏里窜窜流动,身体几乎要被这种想要把那个男人碎尸万段的想法所生生撕裂。


那是他的吊车尾,他一个人的吊车尾,谁也不能伤害他!谁也不能抢走他!可是身体还是不能动,痉挛的神经促使全身上下都在不断的颤抖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钉在原地,他再如何想要挣脱束缚也是白费功夫。


鸣人胸口的血染红了他橘色的外套,就像太阳被艳红的晚霞覆盖,接踵而来的,是黑暗。他的嘴巴无声的蠕动着,他很疼,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冲刷着血水。佐助的心脏在这种束手无策的自我厌恶感和鸣人被伤害的疼痛怜惜感里收缩着,跳动着,猛烈加快的节奏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震慑到撕碎的地步。


那个男人转过了身。奇怪的服装,白色的上衣裸露出肌肉紧实的胸膛,腰间系着一条紫色的麻绳,为什么他和自己长得那么像呢?佐助愣在了原地,整个身体瞬间从刚才强烈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然后被铺天盖地的冰冷包裹,瑟瑟发抖。


“你是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惶恐的抖动,他从未有如此害怕的时刻。


“我就是你啊。”促狭的双眸轻轻上挑,高傲的态度凌厉逼人,漆黑的双瞳里是漫无边际的暗和让人脊背发寒的冷。精致的轮廓和棱角真的就像是打磨过一番的自己,但是那神色里的冷漠却是令他不寒而栗的。


“不可能!”他怎么会杀鸣人?开什么玩笑?


“哼。”暗红的写轮眼霎时出现,三勾玉在眼眶里慢慢盘旋,佐助只能用近乎呆滞的眼神看着他,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因讥笑所勾起的淡漠唇角,然后他看到男人的左手边聚集了查克拉,熟悉的电光在佐助的眼睛里闪烁不歇,千鸟的声音是那么的动魄惊心又刺耳麻木。


“怎么会…?”他低喃着,恍惚的摇着头,像是在抗诉着这个事实,不经意间,又看到了男人手中的鸣人孱弱瘦小的身躯,满目疮痍,濒临死亡的感觉让他的世界仿佛回到了灭族的那一刻,好痛,他真的不想再次体验…


“鸣人…鸣人…”


绝望中爆发出嘶哑的喊叫,用尽平生最为愤恨的眼神看着那个自称是他自己的男人,他只是冷漠的旁观着这一切,眼底还藏匿着对自己的不屑和鄙夷,那是一种看向弱者的眼神,他不甘的怒视着他,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只有那个男人飘飞的白衣,和鸣人胸前止不住的红色的血,像是胸口开了一个无法愈合的窟窿。


“鸣人!”噩梦终于惊醒,佐助的额际冒着细密的冷汗,黑发汗湿,很不舒服的贴在脑门,他擦了一把冷汗,平复着将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抬头,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小雨,将本就蒙蒙亮的清晨氤氲的更加灰白,雾气弥漫在街头,隐约只见一把把颜色各异的雨伞。


想见鸣人,立刻,马上。太过真实的噩梦把现实也连带着变得可怕起来,无法放任任何一种可能发生的危险。即使这个梦是天方夜谭。


他跳下床,穿好衣服,匆匆洗漱了几把,雨伞也没找到,就这样急忙的出了门。经过长长的走廊,推开陈旧的大门,空旷的宇智波宅早已习惯了沉寂和安静。


他在雨中奔跑着,冷风扑面,细如牛毛的冰凉雨丝拍打在他脸上,眯起双目,视线有些模糊,但脚下的步伐仍旧疾速,不小心撞到了几个路人,抱歉之类的话也顾不上说,匆忙焦急的姿态无法因为任何原因驻足停留。


终于到了鸣人的家,他踏上阶梯,敲门。这个白痴,不会还在睡觉吧?又敲了几声,仍旧没有应答,心底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即逝,安抚着自己,吊车尾的不可能会待在自己家里就出事的。


他只好跟平常一样跳上窗台,一看,原来那个白痴在床上坐着仰卧起坐,身上还穿着幼稚好笑的青蛙睡衣,睡帽挂在脑袋上歪歪扭扭,认真得模样看起来也是一样的蠢,佐助舒了口气,脸上很快就转变为了柔和的表情。


“咚咚咚”,佐助拍打着窗口,鸣人停止了动作,一看过来,双眼立刻睁的圆滚滚的,他可能以为自己在做梦,还捏了一下脸来确认,佐助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真是个超级大白痴。


总算是把窗户打开了,“你怎么会来我这儿啊我说?”佐助跳进了房间里,鸣人这才看见他浑身都被雨水淋湿了。


“你还好吧?”为什么会一大早冒着雨来他家找他呢?这不应该是混蛋佐助会干的事情啊,不会是哪里不正常了吧。佐助沉默着一语不发,发梢上的水珠流过眼睫,一汪死水般的眼睛仿佛落进了一滴水,拨动平静无波的水面,荡开清浅的涟漪。佐助眨了眨眼睛,“吊车尾的…”


温柔,无奈,安心,这些情绪鸣人无法体会,而佐助也没有打算将这个奇怪的梦告诉鸣人。他喊着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绰号,欲言又止,看见他这么蠢蠢笨笨的又生动鲜活的还站在自己面前,好像什么都没必要说了。


“我去拿条毛巾跟你擦一擦吧,”鸣人手忙脚乱的在杂乱无章的房间里翻找着,可是总也找不到一条干净的干毛巾。“咦?怎么会没有啊我说,明明上次放在这个位置了啊…”还在絮絮叨叨的念着,佐助却拉住了自己的手臂,疑惑的转过身,却猝不及防的被带进了他的怀抱里。


鸣人刚刚做了运动的身体热乎乎,暖烘烘的,额角上还有湿湿的汗液,佐助一只手摸摸他的头发,一只手箍紧他的腰间,冰凉湿润的身体贪婪的汲取着暖意,他努力平复着噩梦留下的余悸,他手中的力度逐渐加深,像是要抓住这美好的近乎幻境的现实。


“佐助…?”被佐助触碰到的地方以一种大脑可以感知到的速度发着烫,早上起来刚刚锻炼了一会儿的身体本就偏热,而由于这人陡然亲密的接触所带来的生理方面的热量,更是让他难以招架。混蛋佐助今天吃错药了吗?他疑惑着,却在感受到佐助轻颤的身体后停止了即将出口的问话。


这个总是不肯轻易的表露出他的情绪的人,把那些谨慎而跃跃欲试的温柔投入到自己身上的别扭,高傲,患得患失,和自己同样孤独的人,此刻却表现出了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本应该出口的嘲讽和放声大笑变为了顺应他拥抱的缄默,鸣人笨拙的用手轻轻拍着佐助的后背,嚣张而具有张力的发型在雨水的淋湿下服帖而柔和,就像他此时的状态一样。鸣人曾经臆想过无数次宇智波佐助在他面前暴露出弱小,害怕,恐慌的一面的时候,这种场景只一装进脑海他就快活的笑的停不下来。


然而此时他一点也不想笑,心脏被这个人微微颤抖的动作狠狠捏住,空旷而无形的痛苦像针尖戳刺一般在他身上留下看不到的伤口,但是每一寸皮肤,每一寸神经都能感受到疼痛,这种感觉分明就是小时候在河边经过看到佐助时的那种疼痛,感同身受的仿佛顾影自怜,却又悄悄欣喜着并不是只有只身一人,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蹒跚着脚步踟蹰前进的人,在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一番摸索之后濒临崩溃的边缘,前方突然有人为他亮起了一盏灯。尽管这个掌灯的人另一只手插进裤兜,拽拽的昂起下巴,鼻腔里是不屑的哼声,高傲到可恶的地步,但涌动蔓延至心房的暖流还是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进了一片阳光温暖中。


这方由孤独所堆砌的寂寞天地里,终于不再只剩下他一人。


甚至是往往流淌着漩涡鸣人式的沸腾血脉也停滞了奔腾,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凝固在这个只用两足站立的微小空间里,任由佐助破天荒的抱着自己。没来由的主动拥抱,自己同样是没来由的自然接受。


这两个平时水火不容的,吵吵闹闹的人安静无声的拥抱在了一起,他们争吵的模样是激烈的碰撞,然而静谧下来的场景却是意外的契合,蓝色与橙色的色调与屋外黑白灰的雨雾所氤氲的天地,勾拉开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鸣人…”


“我在。”


这与日常生活相差甚远的台词让拥抱中兀自都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两个少年默契的红了耳根,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也只是刹那间的事情,佐助疾速的松开了这个怀抱,拉开了与鸣人至少有两三步的距离。


“我刚才…”高傲的偏着脑袋不知该怎么解释奇怪行径的佐助少见的语无伦次,但很显然认为尴尬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呆愣愣的吊车尾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自己,然后肚子里“咕咕”的喊了出来。“嘿嘿,我还没吃早饭呢佐助,你要不要一起啊?”


“你自己去吃吧,我不饿。”转身就跳到了窗台上,准备离开。


“喂你这家伙……”还没问完的话消失在了他迅疾离开的背影里,“不要伞吗…?”他乘着清晨的白雾和雨水湿漉漉的来了,又留下了一个拥抱后仍旧顶着湿漉漉的身体急匆匆的走了。若不是早晨起来后坐了几十个仰卧起坐锻炼了会儿身体,鸣人真的会误以为这只是早晨起床后短暂的晕眩所赐予他的梦境。

    

                                (二)


“嘛,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片空地的草扯干净。”卡卡西一手拿着亲热天堂,一手枕着后脑勺在树干上悠闲的下达着命令,他甚至根本没有抬眼去看那三个等了他好半天的学生。


“啊啊啊啊啊!怎么今天又是这种任务啊!”鸣人急得跳脚,卡卡西却只是摆摆手,“快点去吧,完成不了的话不许吃晚饭哦。”


鸣人像个泄了气的气球耷拉着身体,嘴里还不停地哼哼着,但是耳边却没有传来某个熟悉的数落和嘲讽的声音,安静的让他好奇的抬起头去观看,却看见佐助早已和小樱一起走到了其中一边的草地一声不吭的扯了起来。佐助从来没有主动和小樱亲近的过,不管那个樱发少女平时的爱慕有多么热情和明显,佐助也总是和她保持着疏远的距离,似乎对于亲近一个女孩子,他更愿意欺负自己捉弄自己,这也是为什么鸣人十分讨厌佐助的原因,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俘获到小樱的芳心,对此还不屑一顾。


但是今天却…鸣人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他看见小樱蹲在佐助身边一边扯草一边开怀灿笑着,背对着自己的佐助不知道是什么表情,那个女孩平时对于佐助的冷漠总会保持着适可而止的地步,但今天看起来格外的肆无忌惮,那么一定是佐助有所回应。


“切,这个口是心非的混蛋,看起来也是喜欢小樱的嘛…”鸣人赌气般的走到了离他们最远的角落里,发狠的用扯草的动作泄愤,这种短促却尖锐的失落感让他烦躁的践踏着面前这方草地,却扯到了一根拔不起来的草而由于太过大力的动作朝后跌坐在了地上,他“哎哟”一声故意喊的比平时的大嗓门还要大声,却只看到了小樱朝自己这边咯咯笑了几声,那个人压根儿就没抬头。


可恶!鸣人用拳头锤了一下地,下一秒却疼的自己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抹了一把脸,越发大力的继续扯草。掌心被尖利的草根硌的印下了几道红痕,发麻的指尖却依然不眠不休的拔着一根又一根的草。他完全被操控在连自己都没有细想原因的愤懑情绪里,努力遗忘着前天早上那个家伙跑来自己家抱了自己一下就离开的事情。莫名的亲密举动,莫名的疏远冷淡,是把他当猴耍吗?


烈日当空,汗水把鸣人的怒火蒸腾的微弱了几分,百无聊赖的拔草很快就使他丧失了兴趣,甚至把草当作混蛋佐助的脑袋的泄愤乐趣也没有了。他坐在地上擦汗,一只兔子跑过来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只顾着抓兔子玩儿根本就没走注意脚下的路,很快就绊倒了一个人的身体,他也连带着一同滚了下去,没有预想中的与大地草坪的亲密接触,反而是落到了一个舒服的肉垫上,晕晕乎乎的脑袋使他的反应也慢了半拍,但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体温让他很快就撑起了身子,他坐在佐助胯上,不可置信的看着佐助嫌弃的目光里还有几丝微弱的躲闪般的狼狈,他斜睨着自己,出口便是轻蔑的哼声,“你是白痴吗?”


鸣人几乎是立刻就从他身上下来了,佐助拍拍身上的泥土和草渣,事不关己的转过身子接着拔草,“我可不是故意朝你身上撞的混蛋,我只不过是在追一只兔子,你少……”气呼呼的争辩着,却突然觉得没有意义,戛然而止的停止了聒噪,嘴巴还无意识的开合和蠕动着,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来声音了。


那个人只是侧头轻轻看了一下,一个正眼也没有。自己就像一个可笑的跳梁小丑激愤的唱着独角戏,炫目的阳光让他微微眯着眼睛,灼热的炙烤着他热汗直流的皮肤,他在这种滚烫的温度里默然转过了身,咬牙切齿的模样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佐助看到。


“哎呀佐助君不要生气啦,鸣人就是那样的笨蛋哈哈哈…”背后传来了小樱刻意的调笑,他挺直了脊背,竖起耳朵想听听佐助的反应,但是什么也没有。所以他当然也看不到小樱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佐助抬起眼看向她的眼神,足以冻结住小樱接下来想要说的每一个字的冷漠眼神。鸣人没有察觉到这躁动天气里莫名其妙的安静,热浪滚滚的淹没着他焦灼不安的思绪,那像是要冲破表皮的沸腾怒意还是臣服在了灼热的阳光里,顶替消失的热度接踵而至的,是来自心底的凉意和冰度。


头昏脑涨,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连日薄西山也不曾感觉到,那白耀的光芒变成了灿金的光芒对他来说也没有了区别,直到小樱喊了一句,“鸣人你这笨蛋,该走啦!”“哦,知道啦小樱!”他漫不经心的应答着,蹲了许久的身体陡然站起身使脑袋被一片无尽的昏暗席卷了片刻,他险些站不稳身体,恍惚中,不经意的侧头一看,那个人已经双手插兜的离开了。


背影消失在夕阳照射的方向,他挺拔坚毅不为所动的身形融化在那片紫红色的晚霞中,周围婵鸣不止,富有韵律的节奏空洞的把夏日的黄昏凸显的更加落寞,仿佛天地之间,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形单影只。


梦与现实是相反的吗?天方夜谭毫无根据的事情会成真吗?


这是佐助在无数次梦见那个情形之后惊醒后所想的问题。摊开掌心,仿佛还是触目惊心的鲜红,他在黑暗中睁着疲惫的眼睛看着空旷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宅子,第一次有了脊背发寒的感觉。他轻轻拨了拨汗湿的发梢,又随便擦了擦手心黏湿的冷汗,推开被子走到窗边,惨白的月光将他的肤色映衬的更加苍白,他望向漫无边际的夜色,梦境的真实感在这片辽阔里逐渐消失,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张傻兮兮的笑脸,不由得勾起嘴角,却在联想到某些血淋淋的场景后僵硬了表情。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中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呢?


越是觉得不可能的事情,似乎就越有可能发生。比如宇智波一族的灭亡,比如宇智波鼬从最亲的哥哥变成了仇人,比如他从一个家庭美满父母健全的幸福的人变成了孑然一身,孤寂一人,一无所有,还有背负在肩上沉重的仇恨。


他伸出手,月光在指缝中流泻出一缕清雅的光华,他在这片破碎的美感中感到了一丝飘渺虚幻的不真实,折射着他如今拥有的生活,美好到虚假,又让他在意到极致,他几乎是心甘情愿的放弃挣扎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美好中,弱小也罢,无能也罢,当他为吊车尾的挡下针时除了吊车尾的命,他什么都不在乎,他都开始分不清在乎的究竟只是这个人,还是这个人给自己带来的温暖和幸福。


那种随着日益相处的时光越发浓厚的在意饱含着年少时分揣摩不透的暧昧和疑惑把他困在了那个金灿灿,蓝汪汪的世界里,他就像一只被斩断翅膀却重获新生的鸟,在那个人眼中的天空里自由的驰骋,周身还照耀着如同他的发丝一般强烈绚烂的阳光,他被放逐在光明中,开阔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但是他的羽翼在前方某个深渊的入口突然变得浓稠而腥黑,柔软的羽翼变成了迸射出去的锋利冰寒的箭,戳破了这片晴朗碧蓝的天幕。


他坠落进深渊,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他亲手毁了这美好,像是对未来某个必然会发生的事情的强烈预兆,那些重复过一次又一次,却一次比一次真实的梦。他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如何,至少现在的自己,一点也不希望发生那种情况。


他怎么会杀掉一个自己曾经以命相护的人,那不就等同于自杀吗?


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还残留着某些腐烂,阴鸷,灰暗的东西,那些在鸣人的光照不到的地方,所以他只能选择疏远这种方式来逃避一切发生的可能性。他一边思考一边远离,小心的试探着与鸣人或远或近的距离,鸣人过激的反应让他哭笑不得,这种以排除所有会伤害他的可能性为前提的疏远,不得不承认,在恶劣的心底也偷偷掩藏着刻意为之,他想知道鸣人有多在乎他,这种双重条件的驱使下,佐助竟然真的做到了冷落了鸣人很长一段时间,也终于成功的换来了那个白痴默默接受了自己的冷落以后把自己当成陌生人的举动。


这仿佛是他们之间最长的一次沉默,闹腾的时光蒙上了一层灰尘,没有人去掸落拂拭,它越积越厚,将欢声笑容凝滞在了无人过问的黯淡角落里。


谁都察觉到了这种不同,鸣人还是聒噪活泼,热血充沛,佐助还是冷酷漠然,高傲沉静,改变却发生的显而易见。他们两人在不明缘由的情况下展开了一场看起来十分幼稚但两人却都非常当真的冷战拉锯战。没有了鸣人这层联系,佐助对小樱来说,就更加成为了一个不可触摸的存在。平时还在埋怨着鸣人总是当打扰她和佐助的电灯泡,但是没有了他,她却发现自己连接近佐助的理由都找不到一个。


偶尔有几次主动的靠近,她也无法自我安慰的再告诉自己佐助是因为喜欢自己才会这样。他根本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挡箭牌,就像是一对情侣吵架时无辜牺牲的第三者到头来只会突出他们的情深义重。这个念头甫一涌上来小樱吓了一跳,但震惊过后却也找不出更加适合这种局面的比喻。


不管他们是交好还是矛盾,她始终都处在一个尴尬的隔绝在外的地方。


 “这一次你们可以打起精神来了,”卡卡西眯着眼睛笑的不怀好意,“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护送一批重要的卷轴运到冰之国(随便杜撰的)哦。”


“耶!!”鸣人举起手臂笑的璀璨无比,“呐呐呐,卡卡西老师,卡卡西老师,我们是不是会遇到很多厉害的敌人可以好好的大展身手啊?”


“呐,鸣人,这个老师我也不确定哦,不过这次的任务的确是具备一定的危险性。”说着,卡卡西散漫嬉笑的目光也变得严肃,“你们几个一定要小心行事,切记团队合作的必要性。”


“切,我漩涡鸣人一个人也可以冲锋陷阵好好完成任务,某个拖后腿的家伙根本就不必跟来!”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角落里静静站着,不动声色的人,却引来了另一个人的暴怒,“鸣人你这家伙欠揍吗~?”若不是梦中情人在场还顾忌着保持形象,鸣人的脑袋很可能已经被揍开花。


“啊啊啊,小樱,我说的不是你啊!”


“那你说的是佐助吗?笨蛋白痴,佐助怎么可能是拖后腿的人啊?!”


“啊…”


挺直背脊在一旁一声不吭的佐助只是无奈的在心中感叹了一句超级大白痴。“呐,佐助啊,你最近是和鸣人吵架了吗?”卡卡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有。”跟白痴有什么好吵的。


“没有的话就好咯,希望到时候执行任务不会因为你们的个人原因出现什么差错。”尽管表面上这两个学生任何冲突都没有,但就是因为这种互不理睬的诡异才会使得问题越发的复杂化,想了想这两个孩子的性格,卡卡西不免感到一阵烦心。


“我不会跟一个吊车尾的计较。”他的眼光若有若无的瞟向吵吵嚷嚷的那一边,看到那两个人亲密融洽的互动后便再也没有望过去。


                               (三)

冰之国常年为冰雪覆盖,气温低下,寒冷入骨,连绵的雪山和悠长的冰川是冰之国独特的景色和区别于他国的特点。虽然卡卡西早就提醒过这里的寒冷,可刚刚从木叶的夏日里走出来的几个人还是被冻的不轻,行动也迟缓起来,他们行走在铺天盖地的冰雪中,成为了几个小而刺眼的点,皑皑白雪把天际遮盖,天与地连成一线,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触手可及的圆,他们行走在一条不宽不窄的平路上,左右两边都是地势更低的斜坡,斜坡不陡,但是却一眼望不到底下的路,许是白雪遮住了视线,他们有一种在万丈深渊旁边行走的恐怖错觉。


“啊啊啊啊啊!好冷啊!卡卡西老师,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稍微忍耐一下吧,鸣人,”看见队伍里唯一的女孩冷嗖嗖的模样,卡卡西看了一眼另外两个人,“我这里还有一件外套,小樱是女孩子,给她你们都没有意见吧。”


“没有没有!小樱要是还冷的话,我可以把自己身上的脱下来也给她穿!”红彤彤的鼻头下流着呼哧呼哧也吸不完的鼻涕,明明已经冻的全身发麻的超级大白痴竟然还自以为是的想要帮助别人。


“嘁。”


这突兀又满含鄙夷的声音是这些天以来佐助对鸣人主动发出的第一个音节,肖想了许多次这个混蛋会如何跟自己下跪道歉求原谅,在这段疏远的日子里还有些分外想念的他的声音的鸣人,在听到了这个“嘁”字后,期待,肖想和被莫名冷落的委屈都随着漱漱飘落的雪花一同粉碎在了大地之上,“你这个混蛋想打架吗?!你嘁什么嘁,我就是要把外套借给小樱穿关你什么事?!”


佐助只是默默的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鸣人的距离,大嗓门在幽静的雪地里来回环绕,嘴巴里哈出的热气喷薄在了佐助脸上,他逃避着这人的体温,拒绝着任何与他接近的可能,然而这避如蛇蝎的态度只是火上浇油,“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就就直说,不用耍这些阴阳怪气的花样!”


“别吵啦鸣人,护送卷轴是大事,”眼看着吵闹越发激烈,卡卡西终于才出口制止,话音刚毕,就传来了一声尖锐高亢的呼叫,“啊!!!”


三人一同看向声音的来源,小樱竟然一不小心滑进了一旁的斜坡下,极速滚落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雪地上留下了突兀显眼的痕迹,粉色的头发像一个圆点一样圆润的移动着距离,惊异的瞳孔还未镇定过来,施救的举动还未做出,山谷底下就出现了几个不速之客一把掳过了小樱,“你们是木叶的忍者吧,劝你们赶紧把卷轴交出来,不然这个小姑娘就性命不保了。”


狰狞的面孔由于一上一下的距离以及空间中纷纷扬扬的雪花变得模糊,厚实严谨的服装显然是在这雪天之地常常走动的游刃有余,不明身份不明实力的未知性使得这场对峙更加的危险和压迫。“小樱!”鸣人正欲冲上前去,卡卡西就用手臂拦住了他,“别冲动,鸣人。”


而佐助也在无声之中默默将位置移到了鸣人的前方,漆黑的眼瞳在这片纯白的天地之间醒目而刺眼,他以眼中不输于冰天雪地的寒冷神色注视着下面那几个看起来不知轻重的敌人。


而虏获小樱显然是一招很低级的声东击西,嚷嚷着要把卷轴放在身上的鸣人被庇护到了最后面,轻而易举的就给了敌人夺取的机会,“啊!卷轴被抢走了!”鸣人呼叫,卡卡西连忙叮嘱“佐助,你快和鸣人一同去追捕卷轴,这里交给我。”


鸣人嘀咕了一句什么,但是很快便撒开腿快步在雪地中跑开了。


“你这个白痴不要总是自以为是的往前冲!”奔窜中,佐助侧过脸朝气喘吁吁的鸣人说着,或许是这个声音分散了他疾步向前的注意力,下一秒他就重重的跌在了地上,摔了满嘴的雪,“白痴!”佐助停下来,伸出手去拉他。


“不要你管我!”鸣人大力的挥开佐助的手臂,艰难的在湿滑的地上爬了起来,膝盖上被雪覆盖后留下了湿润的水渍,冰凉的温度透过濡湿的衣料使皮肤冷的发颤,鸣人能感觉到他的双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咬紧牙关,嘴唇冻的青紫,双眸在这极地般的温度里变得灰蓝而惨淡。


“哼,我不管你,由着你去拖后腿耽误我们的任务吗?”强烈的拒绝和刚才这个白痴对小樱太过在意的一些举动使得说出的话语也口不择言,关心与在意被曲解为了高傲的蔑视,永远无法放低身价的宇智波只会让一个一个试图走进他们内心的人伤痕累累。


“你嫌我拖你后腿你就更加不用管我了吧!一个人去啊,以后也不用理我,一辈子都不用再理我!反正我就是一个只会拖你后腿的吊车尾!”嘶吼的声线里带着几不可闻的颤音,明明是以咆哮的方式说出的话却没有任何的杀伤力,红红的鼻尖抽噎着,仔细听来像是竟然像是在哭一般,眼睛里弥漫着白色的雾气,不知是不是被这雪天之中的气体所沾染的,他矮小的身躯颓然的站立在一片荒芜之中,低头垂眸的动作俨然是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但还是固执的咬牙不肯再示弱一步,这一刻佐助很想把他抱在怀里,就像那个被噩梦惊醒的后怕的清晨,在雨中不顾一切的奔去他的家,敲开他家的窗户,将他拥在怀里,而不是用这种自以为在保护他的方式却让他受到了更多的伤害。


“喂,吊车尾的,”佐助完全不知道如果鸣人真的哭了出来他该怎样才能把他的眼泪止住,后悔中带着一丝慌乱,他伸出手想去牵他,还只靠在半空中那人就吸吸鼻子朝前小跑了几步,无意的拒绝,带着天真的残忍,让他默默收回了手臂,望向了前方,“我们还是赶快去追回卷轴吧。”


他却反倒像是变成了那个幼稚的,不成熟的人,还在为这些个人的事情滞留在原地踟蹰犹豫,肖想疑惑。


并不是什么很上乘的忍者,在佐助和鸣人合力的对抗下竟然也有惊无险的重新夺到了手上,暂时掌控了主导权,但依旧未把他们完全消灭,卡卡西老师那边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鸣人紧紧握住失而复得的卷轴,想起刚才就是由于自己拿在身上才被敌人抢了去,鸣人觉得很愧疚,他和佐助被敌人分割在了一条冰川的两边,冰川尽头,是一座巍然矗立的雪山,高耸挺立,白雪皑皑,山尖近乎要戳开云层直达天际,它在雪色弥漫之中显得缥缈神秘,又是那么高不可攀,遗世独立。


这样的山上流下的水,必定是彻骨的寒。


佐助那边的敌人已经被他解决的差不多了,而双方显然是看出了实力更弱的自己,况且现在卷轴还在自己身上,还剩下的三两个全部都朝自己扑过来。


“佐助!接好啊!”鸣人往前走了两步,拉进了与他的距离,冰川像是隔绝住牛郎织女星的银河,向天边划开了一道遥不可及的界限,水面上冷雾围绕,扑面而来的寒气让鸣人冷的打了个哆嗦,他看见佐助望了过来做出了一个接住的姿势,胜利的笑容还未在嘴角绽放,就被盛怒中的敌人推了一把。


“噗通”一声,他的四肢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躯体落进了深渊一般漫无尽头的寒冷之中,迈力流淌的冰川强有力的裹挟着他朝不知源头的地方奔腾而去,他在这片看似狭小却无处可躲的区域中浮浮沉沉,时而看得见雪花飘扬的大地,时而又只有一片朦胧模糊的漩涡,氧气在这浮动之中渐渐抽离,身体中为数不多的温度也被冰川中的水淹没成了寒铁一般的体温,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有流泻在指尖之中的冰凉的水,他踢弹着双腿想要停止浮游的动作,却反倒加速了前进。


什么也没有,除了如坠冰窖的寒和剥离呼吸的痛。


要死了,要死了,这是他仅剩的一点意识里唯一的想法,羸弱的身躯在汹涌的冰川之中飘摇,他第一次如此贴近的感受到自己的弱小,这离死亡边缘还剩下一线之隔的地步,他却似乎在水波飘荡的漩涡里看见了一个不甚清晰的面容,虽然真的很讨厌他,虽然还没有原谅他所有对自己做的可恶的事情,不过这个时候看到他,感觉还不错。


混蛋佐助。他用尽全力的叫唤着,可是一张口就是灌进来的冰水,他真的快要呼不出气了,想要咳嗽,胸腔被堵塞的反胃,他看见嘴巴里冒出了一些小泡泡,而那个人的脸在自己吐出去的这些泡泡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周围好像变换了色彩,他又一次看到了那座神秘的冰山,还有漫天飞扬的雪花,还有那双快要望进他灵魂深处的黑色双眸。他好像吐了好多好多的水出来,他不停的在咳嗽,不停的在咳嗽,但是他的脑袋依然混沌沉重,寒冷再次蜂拥而至,不过似乎有一个人把他抱着。


喂喂喂,放开我啊,你身上也是湿的啊,一点也不暖和啊。


“吊车尾的!”


都说了我不是吊车尾的啊!


“赶快给我醒过来!”


我睁不开眼睛啊怎么醒,脑袋痛的要死。


冻得发紫的嘴唇贴上了一双同样冰冷的唇,温热的气体从口腔里传来,很舒服,但还不足以支撑起他睁开双眼恢复意识。氧气从嘴巴里流了进去,浑浊沉重的大脑渐渐轻盈清醒,湿冷的感受却在意识逐渐恢复后势如破竹的遍布了全身。


白茫茫的一片,视觉上的直观感受更加重了那浸入骨髓般的寒冷,浑身都开始不可控制的发抖。他干脆闭上了眼睛,头一歪靠在了那个同样湿冷的怀里,却在听到耳边突突跳动的心跳声时,有了一种鲜活的暖意,仿佛复苏一般的新生,至少证明自己还没有死啊,还是能当火影,还是能吃拉面,还是能……有时间等着混蛋佐助来跟自己下跪道歉认错。


好想睡啊,真困。


                                 (四)

上一刻还是冰之国冰天雪地的纷纷扬扬的席子般硕大的雪花,粉妆玉砌的白茫茫的银白色的世界,天与地也被连成一线的空旷地带,这一刻醒来时就又变成了木叶绿树成荫,大街小巷轮廓分明,无一不透露着熟悉味道的炎炎夏日。两个世界来回穿梭好像也就这么几秒钟的事情,赶路过程的艰辛以及路上遇到的一些事情都淡化在记忆中,宛如一场梦,天亮了就消融在了昨夜的沉睡中,睁开眼睛迎接新的一天,是好是坏再与今日无关。


“你这个混蛋怎么会在我家啊?!”并没有受什么皮外伤,回了木叶被这夏日的温度和晴朗的阳光一洗涤,那坠入冰川的寒冷片刻就被洗刷的干干净净,他醒来后马上就坐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四肢,除了一点酸软之外,没有其他任何问题。


所以他是以一种十分有气势的极其非常不耐烦的语气问出了这句话,他可是清楚的记得他们两个还处在谁都不理谁的冷战中。


佐助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疲惫的双眼却仍然直勾勾的盯着他身上的每一寸,看的鸣人脊背发凉,那是与一种冰之国的低气温不同的寒意。墨黑的瞳眸里却又有一些什么灼热的火光在隐隐跳跃,它们蠢蠢欲动的要灼伤这个人故意伪装出来的冷漠外衣,释放出让鸣人招架不住的滚滚岩浆般炙烫的热意。


“你差点被淹死了。”出口,却只是一句普通的陈述句,只有佐助自己知道喉咙里干哑的发涩,火烧一般,他把那些情绪堵在了心底,克制着才能不让它们冲动的翻涌而出。


“切,是差点被冻死才对。”鸣人撇撇嘴,佐助的表情让他有气发不出,失魂落魄又苦大仇深,好像在那条澎湃的冰川里漂浮了一趟的人是他一样。


“你是白痴吗?!”他猛然逼近了身体,脸贴脸的靠近了鸣人,鸣人的双瞳微不可闻的扩大,困惑讶异的蔚蓝深处倒映着佐助咄咄逼人的质问,“扔个卷轴也会掉进水里!说你是吊车尾的果然还真的是个吊车尾的啊!如果当时不在我那儿,你早就…”


“我又不是自己掉下去的!是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愣了一会儿,鸣人才气势汹汹的反驳回去,“而且就算你不救我,本大爷自己也会逢凶化吉大难不死的!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你不是不想理我吗?你不是看不起我讨厌我这个吊车尾的吗?!那你干脆就让我淹死算了!”


“闭嘴!”这张口一个死字闭口一个死字听的佐助阵阵心惊,后怕的心慌感还在脑海中充斥不去,鸣人苍白无力的面孔依旧刻印在眼前,他揉了揉突突发痛的太阳穴,在看到鸣人气鼓鼓的样子时,选择把他抱进了怀里。


就像那个早晨一样,突然的亲密动作总会让那个白痴收敛起大大咧咧的粗神经,安静乖巧的不再妄动分毫,“对不起。”


原本安静怔愣下来的人在听到这句道歉之后却突然激动了起来,他挣扎着想要挣脱这个怀抱,但佐助顽固的一次又一次把他拉进他的胸膛,铁钳般的双臂愈加收紧用力,一下又一下的反抗挣脱,却总是无果,逃脱不了他固执僵硬的怀抱,就像总是无法跟宇智波佐助这个人干干净净的撇清一切。

    

    这让鸣人气恼,“你混蛋!你去找你的小樱啊!平时对她那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还不是喜欢她…”他嚷嚷着,鼻子抽搭搭的,这些天以来的所有委屈和不甘都在这个人重新亲近之后发泄在了这个熟悉的怀抱里,“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我最讨厌你了。”


“嘁,我看天天围着小樱转的是你这个白痴吧,”他把脑袋往鸣人耳窝靠了靠,鼻尖嗅着他清新温暖的气息,仿佛长久的雨季之后,终于难得的享受到了日光浴的人,贪婪而珍惜。


“我才没有…还不起因为你…因为你…”鸣人砸砸嘴巴,嘴上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着,但心里已经柔软的沦为一摊春水,他试探着伸出手臂回抱住了佐助,在确定这个坚实宽阔的后背是真的触之可及的时候,那些委屈和不安,还有那些不经意间,连自己都未流露出的夹杂着丝丝暧昧的嫉妒,都被这个人重新回来的安心所代替,“为什么你那天早上抱了我一下以后就再也不理我啦?”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


“混蛋你……”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鸣人停止了骚动,他听的出佐助话里的庄重和诚恳,他甚至可以把这当作一句承诺。


“真的不会了。”他又补充一句,像是害怕白痴的吊车尾听不懂他的言语。梦境什么的,都去见鬼吧。这个吊车尾根本时时刻刻都需要自己在身边保护才行,如果他因为害怕接近而伤害到他,反倒无法及时的保护他,那这一切不就都没有了意义吗?之前的种种,似乎都成为了他单方面神经兮兮的闹剧。佐助不禁自嘲的笑了一下。


他十二万分的相信着现在的生活所给予他的美好不会因为某个梦而破坏,他也更宁愿去享受现实带给他的乐趣,只要这个吊车尾在他身边,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怀揣着太过害怕失去的心,小心翼翼的思索着任何意外发生的可能,患得患失的心境让远离与接近在一次又一次的徘徊和挣扎中来回浮动,但是现在这个人就这样活生生的在他怀里,连失去都如此害怕的他,又怎会狠心去伤害?


那个梦,只是一个与现实相反的悖论而已,只是一个在这样平淡的生活中偶然增添的一个调味剂而已。


“说起来,我是怎么回来的啊?”


“我把你背回来的,白痴。”


“哦!怪不得感觉一路上都闻到了一个超级讨厌的味道呢嘻嘻!”


“白痴,你还好意思说,你的口水把我衣领都打湿了。”


“切,背未来的火影大人可是你的荣幸,混蛋佐助不许这么不知好歹。”鸣人笑的浑身活泼泼的动着,整齐的两排白牙明晃晃的显露出来,嘴角的弧度跟雨后天晴的彩虹一样弯,脸颊两边的猫须肆意蓬勃的飞扬着,他悄悄的又往佐助怀里缩了缩,像个偷腥而暗自窃喜的猫咪,快乐的看不到丝毫忧愁。


佐助微微勾起了嘴角,温柔的笑意在黑漆漆的瞳眸深处无声蔓延,轻哼一声,高傲的展示着自己不轻易显露的愉悦。


     “任务失败。”卡卡西一脸无所谓的说着,大概除了鸣人以外,没有人露出吃惊到不行的表情。


“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我救出小樱以后,你就人事不省了,那些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嘛,我们又不熟悉冰之国的地势,一片雪白视野受限,况且当时所有人都冻的不行了,除了回来还能怎样?”


“咦?我明明记得当时把卷轴抛给佐助了的说啊…”


“哼,白痴,你都掉进水里去了我哪还顾得上什么卷轴。”


鸣人赌气的瞪了佐助一眼,不再说话。


“我说,你们两个和好啦。”不良上忍眯着眼睛笑的亲切,两个学生却分外不领情的同时撇过脑袋哼的一声。啊,看来,是真的恢复日常了呢。


“啊啊啊,对了卡卡西老师,任务失败了的话,三代爷爷有没有怪你啊?!”


“嘛,任务失败对忍者来说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必须做好每一种情况发生的准备,这同时也是鞭策我们要更加努力学习忍术哦。”一个有着称为宇智波一族天才的佐助,意外性no.1忍者的鸣人,还有实力不俗的COPY忍者卡卡西的第七班,迎来了任务的第一次失败,究其原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总之同伴是最重要的,只要以后佐助和鸣人这两个小鬼能和和气气的,问题也就不大拉。


“知道啦知道啦卡卡西老师!我们一定会很努力的!”朝气蓬勃的金发少年在阳光下跳跃的欢腾,夏日的灼热也撼动不了他好动热血的心,灿烂明媚的笑容令东方那片灿金的光也黯然失色,他的眼睛在蔚蓝的晴天下,开阔的仿佛容纳着整片天地。


佐助扬起嘴角微微笑了,他站在他身侧默默注视着他,温柔的眼神如一汪清泉流淌在岁月静好的悠悠时光里。


                                     (五)

当佐助出现在店里的时候,井野正在柜台前整理几枝月季花,用剪刀剪下它们的刺,然后分别按照不同的数字所代表的意义把它们进行包装,包装纸也是精心修剪和加工过的,颜色也和花的颜色要相得益彰,互相衬托。


垂眸专心致志的样子其实很难注意到外面是否来了客人,只是余光所到之处感受到的冷酷眼神实在是每天都心心念念的,她才抬起头,看清楚来人时指尖都不小心被花茎上的刺戳了一下,“佐…佐助君…”佐助怎么可能会来买花…他…他不会是找自己约会的吧,小鹿乱撞的内心让她快要高兴的尖叫起来,然而在梦中情人面前必要的娇矜还是让她尽量摆出了一个她认为十分淑女的笑容,稳重的打着招呼,


“佐助君下午好啊。”小樱那个宽额头的没戏啦哈哈哈哈哈,少女的幻想总是美好的,尤其是在这青天白日之下的梦,对方冷漠高傲事不关己的神色很快就把她从旖旎的幻想中生硬的拉扯出来,出口的话语更是让她在震惊之外感到一丝心碎。


“给我一枝向日葵。”


“哎?!”买…买花??啊啊啊,难道佐助君有喜欢的女孩子了?难道是小樱那个丑八怪??不会吧不会吧。


“没有吗?”花店里芬芳到太过强烈的花香本就让他觉得刺鼻,而少女花痴的神色和扭捏的肢体语言,以及好像听不懂话的慢半拍更是让他感到烦躁。


“有…有的…”皱着眉的模样实在是冷酷到可怕的地步,井野不敢懈怠的从后面拿出一枝向日葵递给佐助,给了之后还是想为她在男神心中的美好形象做一点最后的努力,即使男神已经心有所属,“那个,佐助君,向日葵在木叶很少见的,我们店里的这几枝也是妈妈从别的村移栽回来的,看来佐助君要送的人,必定是很重要的吧。”


看到花之后微笑的嘴角在听到少女的问话以后凝固了片刻,随即想到了一张脸,复又恢复了微笑着的样子,看的井野诧异不已,一边又暗自猜想着究竟是谁能得到佐助的如此青睐,应该不会是小樱吧…小樱怎么看也不会是佐助君喜欢的类型,而且向日葵这种花也跟小樱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啊,是很重要。”如此坦白又赤裸的吐露让井野着实吓得不轻,随后又想到自己一定是没有机会了,悻悻的看着佐助心情很好的样子,男神的微笑几乎是万年不见啊,唯一一次显露出来也和自己无关。“多少钱?”


“啊…那个,就送给佐助君吧。”


迟疑了一会儿,佐助朝花店四周看了看,最终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井野才知道佐助到底是把向日葵要送给谁,久到物是人非,久到长大成人,久到生者已逝,久到去者已返。后来的井野忍不住想到,那个笨蛋一样的家伙确实是很符合这种花呢。


向日葵的上面包着一层很好看的透明状的有图案的纸,虽然这样的确可以保护花朵尽量不受损害并且达到了某种程度上的美观,但佐助还是把纸撕掉了。原始而野生的样子,就像某个白痴一样,不需要任何繁复的装饰和花哨的点缀,质朴又本真的肆意在阳光下盛放着笑容,成为他心头最暖的光明和彼岸。


罕见的,这次佐助敲门鸣人竟然很快就开了。以为又要翻窗才可以进去的佐助在看到开门的人站到自己的面前后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干咳了一下,还是那副酷酷的,一只手插着裤兜的样子,脑袋微微偏着侧过身体,眼也不抬的把花递给了鸣人,“给你的。”


“哎?!”夸张的睁大眼睛,又欣喜的而不敢置信的小心的接过了这朵花,鸣人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强装淡定但耳根的微红已经出卖了他的情绪的佐助,心里猛然就被一阵剧烈的狂喜撞击的头晕目眩,激动的扑通扑通的心跳使全身上下每一个血管都灼热起来,连两张脸颊也不例外的染上了红晕,“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废话。”佐助甩甩脑袋,努力保持酷酷的样子,但是嘴边上挑的唇角早已把他渲染的人畜无害,温柔似水。


“干嘛突然送我花啊?”鸣人把花放到鼻尖嗅了嗅,香香的很好闻,但是男生送男生花怎么说都很怪吧…不过…不过真的很开心就是啦…


“就是想送你。”就是想送给你,就是想把美好的事物分享给你,就是想要看到这种和你很像的花放到你的怀中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就是想看到你开心的无法自已的表情。


“谢谢你啊佐助!”鸣人轰的一下就重重的抱住了佐助,强大的冲击力差点让佐助重心不稳的往后仰倒,但这个热乎乎又结实厚重的拥抱实在是太喜欢了,他一只手搂住鸣人的腰,一只手摸着他蓬松的金发所包裹的后脑勺,嗔笑着骂了一句,“白痴。”


“花真的超级漂亮,我好喜欢!佐助最好了,最喜欢最喜欢佐助了!”快乐的心情下说出口的话也是简单直接又干脆,其中包含的感情究竟占多少真实的成分佐助无心探究,是否是他想要的那种喜欢他也无暇顾及,这两个字让他在瞳孔微颤的短暂震惊后,便再也无法挥开脸上的笑容。我也最喜欢你了,吊车尾的。他在心里默默的回应着,不知道胸膛紧贴的瞬间,呼吸交融的时刻,这份质朴纯粹又美好的心意能不能传达到傻傻的吊车尾的心里呢?


鸣人从怀里钻了出来,手里的向日葵靠在他胸口,笑的脸上的每一寸肌理都跟着放松下来,猫须胎记俏皮的在笑容里摇摆飞扬,佐助看着他,满目都是柔和璀璨的金光,整个人都仿佛被包裹进了这片灿金的暖阳里,那双眼睛里的蓝,装进了木叶最美的那片天,他看着蓬松杂乱的头发,如同沐浴在阳光下,洗去了身上每一分疲惫和污浊。


突然就很想吻他,在这晴朗的日照之下,在这向日葵的笑容纵情绽放的时刻,在这个吊车尾的说了最喜欢自己之后。无论哪种情况,都很适合接吻啊。想到了那次在冰之国为他做人工呼吸的湿冷的吻,不免又想到,温热的,柔软的来自鸣人的吻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喂,过来。”


“嗯?干嘛?”


四片唇瓣贴在一起软软的做了一个短暂的触碰,颤抖的动作暴露着主动亲过来的人的不安和羞窘,身上热的快要烧了起来,躁动的体内又被满足的愉悦和快乐的充斥的无法静下心。怔愣的蓝眸轻眨了几下,他摸了摸被佐助的嘴唇碰过的地方,拙头拙脑的问着,“这…这是什么意思,亲我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亲你。”耳根子也通红的佐助依旧高高的抬着下巴,但是冷酷的形象真的已经瓦解的荡然无存。鸣人不禁“噗嗤”一笑,刚才的羞涩在看到混蛋佐助的样子以后减少了不少。


“你…你笑什么?”


“呐,佐助,以后我们一起去种一片向日葵吧。”


“嗯。”


“要种很大很大的一片哦~”


“嗯。”


这个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佐助终于把这片最美丽的金色笑容留在了心中,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夏天。


他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血淋淋的,诡异的,天方夜谭不可思议的梦。一切都安稳而平常的度过着每一天,美好和幸福似乎就要尘埃落定,那个金发蓝眸的白痴已经板上钉钉般是势必要在他未来的每一天,都一起度过的人了。


三十七天以后,宇智波鼬来到了木叶。


又过了三十七天,宇智波佐助叛离木叶。


离村的前一天晚上,佐助做了另一个不同的梦,他梦见鸣人站在一片巨大的向日葵花海之中,天蓝的醉人,阳光明媚而温暖,微风和煦,鼻尖传来了一阵又一阵舒服的清香,鸣人站在那里冲他笑,依旧灿烂,依旧璀璨,橘色的外套,金色的头发,身后是金色的向日葵花海,他似乎都要融进那一片温暖到耀眼的色彩之中。


他朝鸣人跑过去,想要抱住他,张开手臂,却是一片虚无。猛然抬头,眼前什么也没有了,只有漫无尽头的黑暗和永无止尽的空虚。那些阴鸷的,腐烂的,根深蒂固的扎根在心底的仇恨与罪恶,终于抽丝剥茧一般势不可挡的笼罩了他。他睁开猩红的双瞳,目之所及,只有浓重到让人作呕的黑暗,他闭上眼,默然的接受了这一切。


终究还是离开了。十二岁的少年背起行囊,只在村口的秋千架上停留了片刻,身后的一切,被他抛弃在消失不见的光耀里。


若你未曾离开,那我们共同畅想的美好未来,必定每天每分每一秒,都有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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