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欲,来去自如。

【佐鸣】一个老朋友的来信

一,借梗于茨威格的作品《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可能大家看过。我本人真的是非常非常喜欢,看完以后好些天都没有平复下来,所以只能借此拙作来抒发我心中的感情。

二,现代架空,短篇一发完。再说一遍,只是借梗,但我能保证不会跟原著里一样是单箭头。

三,跟原著是没有任何可比性的…大家就不要对我抱有太高要求了。

四,ooc , bug请见谅。

五,其实这篇文就相当于我看完《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的读后感

 一个可以试着听听看的BGM

                              

作家宇智波佐助刚刚过完他三十七岁的生日,快十年不曾相见的兄长也特地从国外赶回来庆贺。父亲母亲老了不少,即使不苟言笑的父亲,在一张生硬的脸上也能看到深深的皱纹。他对此没有过多特别的感受,他向来对这种日子都不抱有什么特殊的期待。倒是母亲又状似无意的提到了他的婚姻问题,惹得他饭桌上当即就冷下了脸。兄长温声好言的调解了一下气氛,不过饭局上后半部分的尴尬是怎样都驱散不了了。

 

晚餐结束后,兄长和父亲母亲陆续离开了。他洗完澡后坐在书房里开始观看管家拿上来的书迷们送来的礼物。其实就算不是生日,他也经常收到礼物。十七年前他因为处女作《心灵的归处》而成名,从那时起就有不少粉丝一直追随至今。礼物中有很大一部分还是关于《心灵的归处》相关的纪念册。这些年过去了,他回头看当时的作品,觉得差强人意,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当时就能出名了。

 

他点燃一支烟,在台灯下一一扫过那些礼物,其中有一封厚厚的信吸引了他的注意。信封上的署名是来自一位老朋友。他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他的朋友不多,老朋友更是少之又少。一时间他竟然猜不出来。他拆开信封,厚厚的信纸足足有二十多页,而且都是手写的。不难想象这究竟花了多长时间。

 

当龙飞凤舞的字迹跃入眼帘的时候,他心中关闭着陈旧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了。模糊的影子在脑海如魅影一般飞舞,他的手有点颤抖,他看着信,认真的开始读起来。

 

大作家宇智波混蛋佐助,你好啊!哈哈哈哈哈一定没有想到本大爷有一天竟然会跟你写这么厚的一封信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呀,嘿嘿我猜你应该是记得的。好啦,话不多说,咱们直接切入正题吧。首先我想告诉你,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了,要不然这封信是不会到你手里的。

 

好了好了,千万别激动,千万不要把信丢到一边冲出去喊着要找我,也千万别哭哈哈哈。第一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哪儿,第二反正我已经死了嘛,你再做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了。所以啊,佐助,请你安安静静的坐着仔仔细细的把我这封信看完吧。因为我可能会透露一个非常重大的秘密给你哟~好奇吗?好奇就认真往下看啦。

 

当我第一次看到你之前,我就已经从好多女孩口中听说过你的名字了。清一色都是夸奖褒扬吹捧的话,吹的好像天神降临耶稣再世了。我真是不服气,我漩涡鸣人的名气竟然轻而易举的被你这样一个新来的转学生压过了,我是谁?!我可是阳光帅气成绩优秀体格强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漩涡鸣人的说!而且就连当时我挺喜欢的一个女孩子也被你迷住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她,就那个一头粉发,整天跟在你屁股后头轻声细语的喊着佐助君的那个。真不知道我当时为啥喜欢她,现在想想也真是挺搞笑的。

 

  我想,你都被吹捧的这么过分了,那你本人一定特别骄傲得意。后来和你认识了,毫不意外的,我他妈猜的真对,你可真是拽。拽的让我恨得牙痒痒,但是我又不得不憋屈的承认,那些女孩子们褒扬的关于相貌气质的那一部分,真的一点没夸张。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当然是讨厌讨厌非常讨厌。讨厌你不拿正眼看我,讨厌你不说一个字也能装逼耍帅于无形之中,讨厌你他妈长得这么帅!

 

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觉得我这个人还算一个亲切和善的暖男,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过那么深刻的厌恶情绪。虽然我可以找出一百种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的理由,但是在后来的一些年里,我回想起当时的心里感受,我却觉得,这些理由,傻得透顶。如果那个人不是你,不是这个叫宇智波佐助的人,也许我也不会那么情绪激动感情丰富。

 

也就是说,理性的思考的话,这种厌恶其实来的很突然。像是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漩涡鸣人+宇智波佐助=漩涡鸣人要炸。为什么会这样啊,我在后来想过很久?为什么会这样啊?我从来都没有得到一个答案。但我唯一确定的是,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就不一样了。或许那些讨厌后面,是对我的直觉预料到的一些东西本能的抵触与抗拒。

 

后来和你打了一架,具体原因我真的忘了。大概与那个粉发女孩子有关?反正肯定有一些我的狐朋狗友煽风点火了。我没想到你这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还挺能打。想不到啊想不到,你竟然也是个全才。我们打了个平手,我特别不服气。我对你就没有服气的时候。有一天早晨我起了个早床跑步,想要加强锻炼好假以时日一雪前耻,结果竟然碰上你了。

 

你喘着气,脸上流着细汗,看起来已经跑了好几圈出来了。我以为我已经够早了啊,没想到在勤快这一点上又被你胜过了。我赶紧跑到你旁边和你并驾齐驱的一起跑,你什么表情也没有,像是完全不把我当成一个前几天还和你大干了一场架的敌人。真不知道你是心太宽还是压根儿没有心。不过你还算是个爽快人啦,本大爷一向欣赏爽快人,我俩就这样成为朋友了。以后的晨跑我们经常约一块儿,有一次突然下了雨你没带伞还是后来的我帮你遮了雨呢。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个人天生善良,明明淋雨更多的是你啊,后来得流感的却是我。一定是咱俩个子都挺高的,伞又太小,我这么乐于助人又善良的人当然会选择把伞往你这边多递一点儿。

 

不过还算你这个混蛋有良心,老子生病了还知道来看看我。虽然从始至终一句谢谢也没说。不过本大爷心胸宽广就不和你这个小人物计较了。

 

从敌人成为朋友,再从朋友成为好朋友。中间的过程特别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你这么合拍。大概是天生的?我发现你这个人有一个习惯,就是午睡的时候一个人跑去天台看书。不过有时候你也会躺着眯一会儿,我一开始只是好奇,后来觉得那个地方挺好的。安静空旷,有太阳晒,有风吹。你告诉我你想当一个作家。我真以为我听错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我觉得这个职业还是蛮符合你的气质的。后来你谈到了一些你喜欢的作家和文学风格,我虽然听是听说过,但是从来没有深入了解。你一定不知道当天晚上回家我就赶紧把你跟我讲的那些东西都查了一下。

 

当时我给自己的理由是,不想被混蛋佐助瞧不起。混蛋佐助知道的东西我也一定要知道。我那个时候太喜欢和你争了,就算是当了朋友这个习惯也还是没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状态。

 

但是查了那些东西之后,我却被它们吸引了兴趣。还记得当时我们一起迎着东风和日光攀谈内心的感受与对作品的见解,你微微笑着,我知道这样的表情就代表你一定很高兴了。你一定以为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你一定觉得总算多了一个可以谈心的人。但你哪里知道,其实我从一无所知到能和你无话不谈,就在这两天前后而已。我当时想我永远不会告诉你我是因为你的带领才喜欢上看书。

 

那个时候我的几个朋友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我。大概是认为我根本看不懂吧。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也不想告诉他们我是真的喜欢,也没兴趣分享给他们我从中获得的感受和启示。我就像守着一个我和你之间仅有的秘密,天台也好,还有东风,还有阳光,还有谈心,我什么也不想说。我觉得他们不能理解我也不想让他们理解。好像是与你有关的东西,我就特别不愿意说出来。这种感觉太奇妙和诡异了,但我无比的喜欢与享受。

 

但是这样友好的相处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原因还是那个粉发女孩…她的名字…好像是也是与某种粉色的花有关。原谅我这些日子真的是神经错乱,记忆紊乱了。毕竟已经是临近死亡的最后几天了,你就不要再嘲笑我笨蛋白痴吊车尾了。尽管这些年来我竟然还怀念过这些称呼哈哈哈。我这会儿跟你写信的时候都在不停的咳嗽,咳的我肺都要炸了。瞌睡也止不住,我隔一会儿就要掐自己一把,手也酸的厉害。疾病真是太折磨人了。哎,如果真的有来世的话,我宁愿用我一半的智商去换取一个金刚不坏的身体。你肯定要笑我根本就没智商吧哈哈。

 

好吧好吧言归正传,当时正举行一场市级的校篮球赛,晋级的可以杀到省级,甚至能够参加全国联赛。你应该还记得咱们木叶高中风头曾经一时无两的篮球雄风吧。我当然就是顶级篮球队里的顶级球员了。不是我吹,我篮球真打的还有那么一个逼样。但是会打篮球又怎样,这种阳光帅气健康积极的暖萌小可爱帅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吃香了。大家都喜欢你这个类型的嘛。高冷冰山的禁欲系帅哥,什么冷酷中透露着淡淡的忧郁…什么冰山的外表下也许深藏着腹黑闷骚的属性…什么什么的…

 

耳濡目染久了这些形容你的词语我都能背下来了。但是记这么多年也是我不曾想到的。妈的怎么写着写着又谈你了你这么多东西!当时市级比赛最重要的一场晋级赛,我千叮咛万嘱咐要你一定要去看。我告诉你你坐在那儿我会很安心。因为你本身也是个很会打篮球的人,在我练习的这些日子里,你用那种打击性的话鞭策我努力,虽然真是难听的要死,不过真是受用。后来我才知道,当时你也在准备一个市级的学科竞赛。这我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你从来都不告诉我这些。你沉默而隐忍,有时候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对一切都无所谓才会牺牲宝贵的时间督促我练习。所以我知道了以后,内心的感觉是复杂且纠结的。我很感动,但我不知道这种感动,是否值得。

 

你就像一个能够时刻督促我的人,我的所有懒惰和倦怠在你的注视下都无所遁形,而且在你面前的时候,总能激发我无限的潜能。我想在你面前把一切都做到最好,我想向你展示一个完美而优秀的漩涡鸣人。我什么都比不过你,如果这件事情的成功能够换来你一句至高的评价,我觉得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的。

 

 

 

其实我干嘛非得在意你的想法啊。但是你确实能够让我活出最好的自己。结果那天你没来。我眼睛都快要望穿了,人声鼎沸也让我提不起劲,那么多人偏偏少一个你。那么多的观众一瞬间也成了无所谓的装饰品。你根本不能想象我有多失望,我想看见你在观众席上对我点头微笑,当我疲惫的时候只要望向你,看见你嘴角扯起的笑容,看见你用无声的嘴型说着你这个吊车尾的,我就一定会充满斗志的。可惜你没来。

 

我花了好久才进入状态,大家都被我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不过所幸,我们还是赢了。险胜,赢了之后我都仍然心有余悸。一点点更多的疏忽都会导致我们的失败。所以我完全开心不起来,我当时就希望赶紧去找你,问问你这个不守信用的混蛋究竟是去忙什么了。可是你竟然告诉我,你他妈跟那个粉发女孩出去玩儿了!!???!!!

 

我还想着如果你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不可抗力的原因,只要真心的跟老子磕头道歉我也还是会原谅你的。但是这种原因??!!!我操你妈的宇智波佐助,你真他妈是个见色忘义重色轻友的混蛋!而且你还虚伪,口是心非满嘴谎言!是谁说对那个女孩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是你吧。好吧虽然你当时说你和她是有事,但是你和她能有什么事?!你平时看她的眼神以为我没注意到吗?那么鄙视那么厌恶你会和她有事出去?鬼才信呢。

 

我实在是忍不了,就把你揍了个狗吃屎。在学校里,围观的人一大群。我知道你爱面子,故意在这种人多的场合出其不意的就是一拳,你当时摔得那个样子…可能你一辈子的脸都丢在那里了。但我还是不解气,拳头上来就打你。好吧虽然我自己也捱了几拳,明明是你这个家伙有错在先,你竟然还敢还手。而且你那个拳头还不轻呢,你还凶神恶煞的问我发什么疯?我当时真的很想回你一句老子发什么疯你这傻逼心里没点儿逼数吗?但是这句话好像太矫情了…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反正我硬是憋了回去,然后吼了一句从此以后咱俩朋友没得做。

 

我没理会你脸上的表情,不过我当时觉得你肯定也认为无所谓吧。总算可以摆脱我这个笨蛋白痴吊车尾了,我再也不会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你后头了,也不会逢人就介绍一句这是我最好的兄弟宇智波佐助。更可耻的是一边跑还不争气的哭了出来。手上,胳膊上,脸上,肚子上,疼的不行。也许这就是心理作用的强大,我明明和你打过更厉害的架,我也和很多人打过架,这点小伤小痛算个毛线。但就是疼。我感到委屈感到伤心感到愤怒感到不解。难道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女孩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最好的朋友啊。自我怀疑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哭的溃不成军,像个失恋的人一样。

 

我丝毫没有想到我还曾经喜欢过那个女孩,我也完全不是因为什么你抢了我喜欢的女孩这种原因。我甚至都没有想到这方面来,我早就已经忘了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对她没有感觉了。那种所谓的喜欢轻薄的如同空气一般透明,又缥缈的像是一阵雾气,阳光一出来就什么也不剩了。我当时哪里想得到这些,我想到的只有你。只有你的不守信用,只有你伤了我的心,只有你的“背叛。”

 

我写到这里的时候,都咳出了血。时隔多年,那种心痛和委屈的感觉仍旧直击心灵,这同样也在间接的说明,我根本就没有变。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从来没有变过。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的确是这样。但是死亡带走你生命的同时,也会把一些深藏在心底的感情复苏。它就像梦一样,让你认清现实。而与梦不同的是,它不需要睡眠来辅助你。无论是清醒还是沉睡,你都被它逼迫的犹如上古的原始人类,赤身裸体,从内到外,一丝不挂。死神用他锐利的双眼注视着我,我的伪装与防备都成了残缺不全的笑话。

 

得知真相永远在事情过去很久以后。而这个事情真相在我得知的时候,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是粉发女孩告诉我的。真是惭愧,她告诉了我这么重要的信息,我却连她的名字也想不起来了。她说当天她约你出去的时候,篮球赛还没开始,而你似乎是准备跟她摊牌,告诉她你们两个没有任何可能,所以你当时就去了。你说只给她十分钟的时间。而那十分钟的时间因为你开门见山的一句“我对你没有感觉,我们没有可能”,而大部分都浪费在了尴尬的沉默里。你呀,真是个不懂得体贴女孩子的人。话怎么可以说的这么难听而直接呢?当然你也不在乎。但你这样可没有什么女孩子会受得了你。

 

她被你这种难听的拒绝刺激到了,报复性的当着你的面戳出了你的秘密。这个秘密让你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我要你来看篮球赛的的那个重要约定,忘了你来只有回绝她这一个目的。你愤怒了,脸色铁青的可怕,她跟我说当时她差点被你吓得半死,好怕你上来就给她一拳。我笑着在电话里说这是不可能的,这个家伙就算再怎么恶劣也绝不会做出打女孩这种事情的。

 

她说你威胁她要是敢说出去你会让她全家都滚出这个城市。她也只是一句报复性的话而已,头脑发热就说出来了。哪里知道会惹来这么严重的后果,她说她想解释都不敢。两个人正僵持着,你就离开了。留下了让她终身难忘的眼神。也从此断绝了她的所有幻想。

 

那天过后,我在一时冲动之下就答应了一个女孩的表白,赌气似的和她在一起了。这真的是我这辈子干的最后悔的一件事了。我对不起她,真的对不起她。我玷污了一个女孩的纯洁的真心,也糟践了她赤诚的喜欢。事实证明,冲动确实会让人干很多蠢事。尤其是像我这种无时无刻都不在被感性所支配的人。但是你的到来却使我身体里的冲动发挥到了极致,你总能让我失控,超出我意料之外的失控。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感到了危险。这种危险早在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有了苗头。在我们日益相处的过程里不断地发酵和膨胀,从若隐若现到不能忽视。直到在我大言不惭的答应了这个女孩的表白之后,我才猛然发觉,这种危险已经开始操控我的行为与意识了。

 

因此和她在一起这个决定也是为了规避这种危险。我真的太自私了,这种不为人知的恶劣心思,这种为了安慰我自己的懦弱逃避,却利用了一个女孩和她的感情。她的模样我至今都还记得,一个皮肤很白长发及腰的腼腆女孩,看见我就会脸红,身材一级棒,和她在一起之后也同样满足了我的虚荣心。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如风中一朵颤抖的雏菊。

 

前些天偶然听说了她的消息,她早已身为人母,有两个孩子,家庭美满,生活幸福。这些年轻时的往事恐怕早已被她淡忘到了脑后。这么一想,我还执着于过去那些记忆着实可笑,这种愧疚无疑只是一种无用的自我折磨罢了。但是我已经要死了嘛,所以回忆是必然的。而最重要的是,你只存在于我的回忆啊。我只能靠追忆往事才能一遍一遍的触摸我和你之间的一点一滴,回忆会生锈,如果我不经常擦拭的话,我真害怕我会忘了你。感谢死亡,它让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前所未有的清晰了起来。

 

我故意在你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把她的手牵着,她当时的表情有点诧异,我猜想,女孩子敏锐的直觉早就已经使让她察觉出端倪了吧。你的脸色很难看,你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是我却感到莫名的畅快。然而冲动之所以是冲动,就是因为它来的快,去的也快。渐渐的我发现我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一方面是她的柔情蜜意让我惶恐不安深感内疚,另一方面,我害怕我们的关系永远就止步于此了。我从未像害怕失去你一样害怕失去任何人,我已经无暇思考这种在意早已超过了友情的范畴,你阴云密布的神色除了让我感到一时的快感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焦躁与茫然。但是我绝不能让你看出来这一点。我们就像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比赛,我们在比看谁会先沉不住气。

 

当时让我惊讶的是,你并没有和粉发女孩在一起。这让我怀疑我是否误会了什么事,虽然后来确认我的确是误会了,但当时的我实在没有闲心去弄清真相。那件事情的伤害太深,触动太大,而这些伤害与触动都是我自己所不能理解的,因此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愿意回忆那天的冲动之举。

 

身边很多朋友都问我我们两个究竟怎么了。我说不我也不知道,我说或许我们不适合当朋友。他们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看着我,看的我心慌意乱,心如擂鼓。像是我说了一句愚蠢至极的话,或者说了一句疯话。而他们说,你知不知道你和宇智波佐助这个样子蛮像情侣吵架啊?我红着脸喊他们滚滚滚,我说这种玩笑一点意思也没有。玩笑很多时候都能把事实的残酷与诡异一带而过,虽然他们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但是该配合我的时候他们还是很配合我的。真感谢有这样一群朋友。

 

那几天你在校刊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名字叫《crazy》。我看了标题就一阵纳闷,到底crazy的是谁你有没有搞清楚啊?这是我第一次看你写的东西,你的文笔很沉稳老练,文字比较晦涩,全篇都走的意识流,如果不是我那个时候因为你的原因接触到了这种文学体裁,我想我根本就看不进去。你文章的序我一直记到如今:“Somebody drives me crazy , somebody brings me peace . I think the only way that can end these suffering is kill him or kill myself . ”多么的契合啊,你在洞察你内心的同时,也深深地剖析了我的心。

 

我不知道这种折磨维持了你多久,但是这种折磨在我这里维持了很多年。它不会无时无刻不出现,但是它总会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突然钻出来。这种特定的情况就是思念。而在这几天里,在我的生命以我能够感知的速度流逝的这几天,这种折磨来势汹汹的席卷了我。我觉得自己提笔写这封信好像在自残似的,但是折磨里倾泻出的欢愉,足以支撑我击垮掉所有病魔带来的疼痛。

 

那篇文章我看了好几遍,虽然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透露somebody的一点讯息,但我就是知道你指的是我。你的难受程度同样超出了我的预知,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控制,就因为我这个头脑发热的举动。据说当时有很多人在校园网上问你那篇文章里的somebody到底是谁,但你从来没有回答过。这下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我的目的早就达到了。但是怎样收场却成了最大的难题。

 

直到你在某个下晚自习的夜晚堵住了我。那是我们第一次那么贴近,你把我圈进了你和墙壁之间,那眼睛里的感情,像是恼怒,像是无奈,像是苦闷,诸多复杂的情绪让你的眼睛燃的炯炯有神,你就那样盯着我,我感觉你的眼睛里像是有火光。比星星更亮,比星星更滚烫。裹挟着你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脸上,你身上的清香如同当时夏日的夜晚一般清凉,你就那样看着我,用你眼神中沉重的情感把我困在原地,我觉得肩头有如扛住了雷霆万钧。

 

你说,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吧。我嘴硬不说话。然后你又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吊车尾的,你这点伎俩太差劲了。真的不明白出于什么原因,我觉得脸色通红,胸口一阵气闷,太丢人了,但同时还有羞愤,我像是被人戳破了什么可耻的秘密,那秘密里带着之前的危险,让我直接推开了你。我跑了,你没有来追我。但是羞耻的感受却越发明显,我在校园里没头没脑的跑着,撞到了不少人。这是第一次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这样近距离的接触简直让我抓狂。你那两句话让我不知道冥想出了多少别的话,我不喜欢她?难道我喜欢你?而刚才的某一瞬间,我竟然会以为你要吻我。

 

如果知道到后来的这些年里,我们连一个吻也没有,大概那一天我会主动吻你吧。但是正是因为人永远预料不到未来的事情,所以才会有悔恨这种东西存在。

 

我没想到这件热血上涌做出来的蠢事竟然会让我们陷入到举步维艰的境地。就像什么沉淀在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快要腐朽的东西突然被一双手挖了出来,那东西遇到了温度,遇到了血液,遇到了空气,遇到了心跳,原本死气沉沉的东西像是迎来了春天,它欢欣鼓舞的迎接着重生,却像个跳蚤一样蛰伏在我身体的某个角落七上八下的跳着,让我心痛,让我发痒,而我知道,这所谓的春天只是一种假象。寒冬冷冽还未完全消散,复苏的生机随时随地都会被风暴卷入冰天雪地之中。

 

我们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在校园里见过彼此。那天晚上我们都从对方的神色里读出了很多东西,你的眉眼你的轮廓你的眼睛在晦暗不明的夜色里散发着炽热的火光,你从来都是像冰一样的人,却在那一刻让我仿佛被岩浆烧灼一般的滚烫。而我从来都不会主动推开你,却在那一天,一句话也不说的走开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但我知道我心里很害怕。我从小无父无母,你大概无法体会一个孤儿会有多么缺乏爱与温暖,多么渴望拥有一个家庭。

 

我的养父伊鲁卡因为我的原因至今未婚,他说他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娶妻生子,家庭圆满。很显然你并不能给予我这个,同样我也无法给予你这个。我会想很多问题,想到未来,想到后果,想到结局,然而可笑的是,我们现在依旧只是朋友。我从书中看到,没有孩子的牵绊一段婚姻是很难维持下去的。而你的家庭背景注定你可以在任何一段关系里全身而退,而我,在失去你之后,我可能会一无所有。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假设,然而是我所能想到的,最真实的现实。我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就随便试试,实在不行就分开这种随意的可能,我想到的是,若我们在一起,那必定就是一辈子。这真的太可笑了,你无法想象我此刻写下一辈子这三个字时脸上的表情。但是每当我看到你的脸,想到未来的美好可能,一辈子这三个字就会浮现在我的脑海。

 

我无法接受未来的某一天会失去你。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永远不拥有。我的头脑第一次这么清醒,也是第一次让我如此的疲累。后来我听说你没来上课了。我很紧张,但我不敢去看你。也许你是离开了,我这么想着。但是,你会是个不辞而别的人吗?我很快排除了这种可能,但后来的事实证明我想错了,不辞而别简直是你最擅长的事情。

 

我做什么事情都无法集中精力,上课,锻炼,吃饭,休息,我像是一个机器一样做着连贯的动作,失去了活力,大家都问我是不是病了,我说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告诉任何人我怎么了呢?后来没想到我还真的病了。即使到如今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些。我跑到你最爱的天台上吹风,感到了寒冷。原来温暖的东风已经变成了刺骨的北风。万里无云的天空蓝的仿佛一面刚刚被清洗过的镜子,几只大雁飞过,秋日的萧瑟寒意让我不敢在上面逗留许久。

 

我想起我们曾经一起在天台上念诗,读文章。你说要我默读你说我的声音吵死了,但是我偏偏读的更大声。后来我不念的时候你都会主动提出要我念给你听。你慵懒的靠着墙壁半倚着,用书本遮住刺眼的阳光,我在念诗的时候,会偷偷瞄几眼你光洁的手背和修长的手指,因为很好看。属于你的一切都很好看。

 

那些天里的某一天,我接到了你哥哥的一个电话。他说你住院了,要我来看看你。我心里紧张的要命,想着你这个家伙不会是难受的自杀了吧。很快这种念头就消失了。那你是生病了?出了意外?你的哥哥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呢?又为什么会让我来看你呢?怀揣着这些疑问以及对你的担忧,我来到了你所在的医院。

 

在我进病房看你之前你哥哥把我叫到了走廊上对我说了几句简单的几句话。相隔太久,具体的原话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他的意思只有一个,如果给不了你想要的,就趁早断绝你的所有念想。你想要的是什么呢?其实我我并不能保证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我大概可以猜到吧。我凭着这份猜想,进了病房。你随意扫了我一眼,就把目光放到窗外去了。窗外是一片枫林,火红的叶子零零星星的飘散了下来,在树下堆砌了一层枫叶铺成的小路,几个孩子踩在上面捡着树叶玩儿。

 

如今窗外那几个孩子早已长大成人了吧。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景象我记了很多年,可能因为你当时的眼神太冷了。冷漠而空洞,对我的到来视若无睹。我尴尬的杵在病房前,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你好像瘦了一些,下巴上还有点儿稀疏浅淡的胡碴,看起来憔悴极了。而我从你哥哥那里得知你住院的原因是喝酒喝到酒精中毒以后,我的心里就越发复杂。

 

但这同时也笃定了我的坚持。Somebody drives me crazy , somebody brings me peace . I think the only way that can end these suffering is kill him or kill myself . 或许还有一种方法的,那就是让一切回到原点,让我们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让那些提前破土而出的嫩芽压回去,或者是干脆拔掉它们。没有任何供它们成长的环境和条件,春天只是一种假象,那是人与人之间模糊不定的界限使那些嫩芽产生了错觉。

 

我说我没有和她分手,我说我们还是朋友。然后你笑了。笑的那么冷酷残忍,那么毛骨悚然,我犹如芒刺在背,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我不敢看你的眼睛,也不愿注视病房里惨白的一切,只好盯着你刚才注视的窗外,枫林随着秋风舞动,像是点燃了一片火红的焰。

 

我看见你的嘴唇在动,但我好像听不见你在说什么了。嘈杂的声音一阵一阵摩擦着我的耳膜,好像有你跟我念的诗,有那句你文章里的英文序言,还有好多声音。纷乱的一片,我站在那里面对的好像不仅仅是你,还有属于我们的的记忆。像是预知到很多东西要终结在这一刻,它们全都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你好像在说“吊车尾的…”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仓惶的奔出了病房,第一件事就是和那个女孩分手。你从此没有来上学。后来听老师说,你去了A国。你就这样不辞而别,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是我亲手把嫩芽从心口拔了出来,但那个地方却空洞的一片,被灌进了寒风,冷的我瑟瑟发抖。我一遍又一遍的看你在校刊上发表的文章,一遍一遍的念叨着那句英文的序言,一遍一遍的看着结尾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不再疯狂了,那么一定是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在你走后一年多以后,我偶然有一次和粉发女孩在街上偶遇了,她那时已经有了男朋友,和你长得有一点点神似,真挺为她感到悲哀的,选男朋友都要照着你的样子去找。但那人的性格简直跟你天差地别,一个十分虚伪的笑面虎,笑的我心里瘆得慌,而且说话贼难听,我他妈跟他完全都不熟他上来就是一句你一看就是个单身狗呢,气的要死。后来和粉发女孩聊了几句,我们很默契的没有提到你。但是回家后,我却接到了她的电话,她说她心里一直憋着一件事情想要告诉我。然后她讲了,原来就是那场校篮球赛你失约的真相。

 

她告诉我,她知道的关于你的那个秘密就是——你喜欢我。我愣了愣,随后干笑了两声,我告诉她其实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她很震惊,我们再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从此以后再没联系过。听说她和男朋友后来结婚了,生了个女儿,全家人移民去了B国。人与人之间断了联系,其实简单的如同吃饭喝水。

 

我在大学期间遇见了一些人,一些我暂且归类为我们的“同类人”。他们有的默默隐藏,不敢告诉最亲密的家人,渴望着一场无望的爱恋,有的流连于花花世界,在各类大型酒吧找到合适的人就来个419,只有极少的一部分像正常情侣一样相爱并且在一起,但这少部分的大部分里,都选择躲躲藏藏。第一种痛苦,第二种麻木,第三种快乐与苦恼并存。我曾经问过第二种,我说你能这样过一辈子吗?你就不能安定下来好好找个人恋爱?他们嘻嘻哈哈的笑,吊儿郎当的看的我忍不住连连叹气摇头。他们说,朋友,同性恋没有未来的,倒不如趁年轻好好放纵一番,安定的恋爱安定的婚姻在我们的圈子里是不可能存在的。典型的悲观主义论者。

 

这种糟糕的现状让我对当初的决定暗暗舒了口气,确又忍不住憧憬着若是我们两个的话能否创造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奇迹。但这种想法也只能在梦中实现了。

 

但是…真的不可能了吗?我开始细想自己过去的人生,我发现我活的越来越不像当初的自己,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你的离开改变了我,还是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正当我在这段怀疑自己的迷惘日子里,我又一次接到了你哥哥的电话。这个时候距离你离开已经两三年了,这一年也是你的成名作《心灵的归处》问世的这一年。

 

    他说你过得很不好,你把自己封闭在个人空间里,拒绝与人交流,不过问任何东西,他们很怕你会做傻事。他想要我来看看你,并且告诉我你们已经回国了,不过不在我们当初相遇的城市。我说我考虑考虑。

 

我无法欺骗自己说不想你。在这期间我交了两个女朋友,她们都怀疑我是不是性无能。我遇见的那些“同类”跟我说,兄弟,你一看就是个gay,说要我试试和男孩子在一起。我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甚至有一丝被侮辱的愤怒,我苍白的辩解我过去也是喜欢过女孩子的…

 

你在走的同时,好像把我身体里某些代表正常与健康的机能也带走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忘不掉你,我在混沌度日的时光里会想起我们相处的那些日子,然后这些被我的自我催眠所淡化的枯燥时光便会生硬的暴露出它的无趣与缓慢。这两段恋情没有给予我任何向前看的希望与摆脱过去的积极预兆,反而对比出了那些从未在我脑海中忘却的记忆才是如此的清晰与生动。我仿佛行尸走肉,但我的心脏,未曾有一刻停止跳动。

 

我动摇了,我想也许去看看你能帮助我走出你的不辞而别带给我的困境,也许这里真的有一种未知的可能性也说不定,因为我可是漩涡鸣人啊,那个曾经被称为意外性第一的人。然而当你摆脱掉犹豫准备前行的时候,上天却偏偏喜欢扔给你另一个难题。

 

就在动摇的那几天,我却意外得知了病魔的来临。这几年我的确有时而感到肺部胀痛,呼吸困难,有时候大半夜咳嗽起来完全止不住。因为我一直身强体壮,保持锻炼,所以对感冒生病这些东西我根本就没有什么意识性。

 

我现在提笔跟你写到生病的这些东西的时候,我的手都在颤抖,我依然在咳嗽,难受到我恨不得下一秒就死去,但为着你能够完整的看完这一封信,我至少要撑到写完这封信。

 

我问医生,我身体一直都很好,而且生活习惯好,作息正常,就是偶尔喝点酒,抽烟也很少,为什么我会得肺癌。医生说,有些人生活习惯差,生物钟乱七八糟,抽烟酗酒私生活紊乱,可是一生都未曾得过大病。我笑着说,那是我命不好了?医生摇摇头,没说话。你看,虽然现代化的科学教导我们不要信仰神明或者上帝,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要凭自己的努力去改变。然而我不信遇到我这种情况的人还能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种话。

 

人无法缺少信仰,命运有时候非你自己所能掌控。

 

我得知了以后自然的拒绝了你的哥哥,但是我没有告诉他我得了这个病。我只是说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再与过去的人有什么牵扯。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而后便挂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拿我的这番话去激励你,我猜应该有吧,不然为什么这一年的十一月,你就出版了《心灵的归处》呢?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大哭了一场,后来我再也没因为生病这件事情哭过。但是实不相瞒,现在跟你写信的这个时候,我的眼睛里正蕴满着泪水。命运总是会跟你开玩笑,在我以为我跟你没有结果的时候,我接到了你哥哥的第二通电话,在我以为我和你也许还存在什么微薄的可能性的时候,它却剥夺了所有的希望。我在考虑,我是不是应该去找个教信仰一下,让神明或者上帝知道我对他们的畏惧之心,希望他们不要再惩罚我的冲动任性而后大手一挥就把我的生命搅的一团糟。

 

你《心灵的归处》出版的时候,我正在接受化疗,头发掉光了,脸瘦了的干瘪瘪的。我记得以前你特别喜欢捏我的脸,说你脸上这个猫须胎记真是特殊,以后就算和你分开了,你染了头发戴了美瞳,我都一定能凭着这个胎记认出你。我说那我要是戴口罩呢?然后你骂了我一句白痴。

 

我在病床上翻阅着《心灵的归处》的实体书,封面非常的简朴,黑白的色调,典雅高贵。我翻开包装精致的硬皮封面,扉页上写着这句话:To somebody . 我拿着书的手指抖了一下,眼眶突然有些模糊,鼻子一阵酸涩,书页上,落下了一滴液体。

 

很幸运我在这些年里看了一部分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也看了乔伊斯的《尤利西斯》,我在大学时还曾经一部分人交流过这类文体。我把你当年在校刊上发表的文章给他们看了一遍,他们说,能从你的文字里读出深深地压抑和悲哀,有一种狂暴的感情被强硬的挤压了回去,剧烈的隐忍下是是随时可能会爆发的疯狂。果然是和我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也乐观的相信,你的粉丝里一定有真正懂你的人。

 

总体上来说这是一本个人传记,以个人感悟以及心里状态为主线推进故事发展,如果不是对这个流派有接触的话,可能会觉得很无聊。但你在这种流派的典型风格下加入了一部分大众能够接受的普通记叙方式,通常发生在某些故事的转折之处,当大家读到快要读不下去的时候,你就会突然来点福利。你太能揣摩读者的心思了,毫无疑问,你很有天赋。那些评论家们也这么说,但贬低你的也不少,可我知道你完全不在乎。

 

你的文笔对比几年前在校刊上的那篇《crazy》成熟了不少,却让我感到更多的压抑与哀伤。文中的somebody你用了字母N来代替,没有人猜得到这个人是谁。“You are my only safe place . ”这是封底印的一句话。你没有给出固定的一句话,引人遐想的结局总是最触动人心的。而我们这段没有结局的故事,大概我也能永远记住了。

 

看完以后我毅然而然的接受了手术,我从书中获得了力量,而你从来不知道,你像上帝一样赐予了我宝贵而幸运的十七年,因为你也是我唯一的safe place。 医生告诉我手术很成功,说幸运的话能活个十几年,就算再少也能撑个三五年吧。我听完这些理应要高兴吧,但是我却没有任何情绪。我参加了癌症互助小组,看了很多励志的书,听了很多温暖感人的故事。却没有一个人,一件事,像《心灵的归处》那样让我重拾希望。因此我一遍又一遍的看你这本书,在癌症互助小组上,我认识了一个姑娘,她戴着假发,脸色苍白,瘦的皮包骨头,只有一双眼睛还闪着灵动的光芒。

 

她看着我手中捧着的这本书,笑着问我你也喜欢这本书吗?我说是的。然后她就羞涩的说道,她的脸上还因为这点可爱的羞涩泛起了一丝红晕,她说写书的宇智波佐助长得可帅啦,我要是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他那样的。我大笑着说是很帅哈哈。她接着说,身边很多人都觉得我不适合看这个,他们说这本书太丧了,压抑而沉重,说我应该看积极向上的东西,但是我完全不认为压抑沉重的东西带给人的就一定是消极的影响。我很赞同她,我说这本书给了我希望。她说她很想知道书中的N是谁。我说知道了就会丧失神秘感。

 

她啃噬悲哀,她饮食沉重,然后她把这些东西化进骨髓里,将它们与自身合二为一,带着这些东西上路,这样在死亡到来以前,她就能够以充分的养料去滋润它。美好的假象堆砌的终究只会是幻影,而当幻影破灭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撕心裂肺。所以直面现实是最好的选择。我想,如果不是因为病痛,她该活得多么精彩啊。

 

癌症互助小组经常会组织我们听一些心理导师的讲座,其实我觉得我足够乐观,我并不需要他们灌鸡汤给我喝,但是不知道是出于好奇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还是去听了一场。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就是,闭上眼睛,想象使你最温暖舒适的心灵港湾,你在那个港湾里看到了什么呢?也许那个东西就是指引你勇敢生活的信仰。

 

我按她说的照做,然后咧开嘴傻乐。你猜我看见了什么呢?你,还有和你有关的一切。所以说,这场讲座还是有点儿意义吧。你果真是我唯一的safe place 。

 

你成了大作家,微博粉丝好几百万,我偷偷的用了一个你永远猜不到是我的昵称关注了你。但你动态真的太少了我的哥…一年最多两三条。而且内容就是新书的一些预告或者你的读完某本书之后的杂感,真不愧是认证为知名作家,读书博主的人啊哈哈哈哈哈。不过你这个老年人似乎总是不会关定位,虽然动态少吧,但是总能暴露给粉丝你身在何方。我就根据你的这些定位故意迟你一段时间去你到过得地方。

 

从S城到N城,从C国到A国,你总是去一些洋溢着古朴与典雅的百年老城,古典风格的建筑物矗立在碧蓝如洗的天空下,白鸽从塔楼的尖顶上飞过,古老的大钟隆隆的响着,仿佛是老城的脉搏,扑通扑通,历史的车轮碾压不了它挺拔的身姿,百年的风霜洗礼只能使它越发的富有韵味和迷人。你像个艺术家,你爱摄影,爱画画,你学什么东西都快,不像我,吉他到现在都还只是略懂皮毛。

 

在你之后出来了一波如雨后春笋涌出来的新兴作家们,他们年轻而富有激情,但只有你让我觉得你是把创作当成了一种崇高的艺术美学,我不能否认我对你的崇高赞扬里包含一部分我的私人感情,但这种私人感情和对你的欣赏与赞美早已融为了一体,面对你或者面对与你有关的一切,我永远无法区分理性与感性。如果你没有一作成名受人欢迎万人追捧,我想你依旧会是那个宇智波佐助。

 

 

 

某一年你出版了一本旅行感悟,上面有很多你自己的摄影。你很喜欢天空,太阳,还有向日葵。在你的摄像头下面,天空永远蓝的像一幅画,太阳永远灿烂光辉却柔和。你不喜欢单独的向日葵,你喜欢向日葵花海。热热闹闹的,像极了那个时候的我。我的心不可抑制的漏跳了一拍,我真的不是想自作多情,但是如果这些真的跟我有关系的话,那即使只是想想,我也会很幸福了。

 

某一年你养了两只猫,一只黑猫一只橘猫,你偶尔会在微博上晒你的猫图。大家都调侃说橘猫胖乎乎的像团肉球,傻不拉几总被黑猫欺负。你说因为橘猫确实傻。我给你点了个赞。我没有给你的微博下面评论过任何东西,因为我怕我说一句什么你就会猜出来是我,你知道我这个人从来就不善于伪装的。但你是我的特别关心,而且我每天都会视奸你的微博哈哈哈。

 

某一年你竟然要在S城开新书签售会。我急匆匆的收拾好东西,戴上亚麻色的假发,带上纯黑色的蛤蟆墨镜,穿着一件从批发市场买来的黑色外套,将兜帽套在了头上。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口罩。我的猫须胎记总是太显眼了呀。知道你人气高,因此我起了个大早,但是打的过去那里就已经排起了十几米的长队,感叹着你真是受欢迎啊。大部分都是女孩子,我一个男的站在其中似乎有些鹤立鸡群。我偏着脑袋看你,但只看得到你的肩膀。感觉你的身形宽阔了不少,看来这些年来你一直保持着勤加锻炼的好习惯。

 

但我太怕看见你了。我需要深呼吸,需要做好心里准备。总是排队排到前面只有三四个人的时候我就又从末尾开始。有好几个人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我,无所谓啦,他们哪能懂我呢?一直这样循环,到最后终于没几个人了,我实在退无可退。但我还是手心发汗,心跳加速,你的容貌褪去了当年的冷酷与凌厉,多了一分沉淀下来的肃穆与优雅。嚣张的气焰熄灭了大半,挺拔的身形看起来高大伟岸。但那双黑色眼睛里的傲气是从来没有变过的。我就不行啦,我被病魔折磨的瘦了大半,身高感觉也缩水了,由于身体的原因也不能过分锻炼。我真是衰的可以。想当初本大爷我也是在校篮球队叱咤风云的人物啊。

 

签售会已经进行了半天,你疲劳的按压着眉心,面无表情的进行签名,甚至连头也没抬一下。那些渴望见到你一个微笑的姑娘们真是失望了。终于轮到我了。我对自己千万嘱咐就跟个正常书迷一样把书递给你,然后你签完字后我就拿回来,然后我就离开。可是,我的手不听使唤的发起了抖。太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见你了,太久了…这种巨大的狂喜夹杂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使我险些站不稳,我颤抖着把书递给了你,也许是因为我的举动太反常了,你签字后竟然抬起头狐疑的看向了我。

 

你永远不知道那一刻我的心情。我透着墨镜与你的眼睛对视,我还是和当年一样无法直视那双眼睛里黑洞一般的吸引力,深邃而令人瞩目,如同浩瀚的宇宙,广袤无垠。你皱起了眉,我太熟悉你的这个小动作了,你盯着我的目光有些不同寻常,我从你手中夺过书,仓促的逃开了。太好了,后面没有人任何人追赶。

 

我脚步迟缓的走回了家,像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我苦笑着摘下了墨镜,摘下了口罩,放下了兜帽,为心中那点妄想似的期待施以嘲笑。我回了家,将扉页上你的签名抚摸了好几遍,然后放进了书柜里,我躺在了沙发上,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部分,没有任何力气。

 

 

 

你一直没结婚,跟那些好奇的粉丝还有八卦记者们一样,我也很好奇。但是我真的由衷的希望千万不要是因为我,千万不要。混蛋佐助啊,我不值得你有任何的留念。

 

我的病情在这一两年里逐渐加重,伊鲁卡老师结婚了十二年了,他是唯一得知我状况的人,他会隔一段时间来照顾我一次,他也提出过很多次要我搬去和他们一起住,我拒绝了。我对自己身体的状况一清二楚,去年我还在极力隐藏,今年连瞒也瞒不住了。伊鲁卡老师娶得妻子也是温柔善良的人,他们建议我赶紧去医院治疗,我又拒绝了。我说我不喜欢医院。我说我就快死了,我能感觉到。伊鲁卡老师和他妻子都哭了,他们也没再阻止我。他们的女儿今年十岁,特别懂事听话,她叫我鸣人哥哥,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被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叫哥哥,我瞬间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几岁哈哈哈。她声音水灵灵的,跟你一样,特别聪明,长得也好看,我很喜欢她。只可惜这一辈子我都不能当父亲了。所以佐助啊,你将来一定要和你的妻子养育一个可爱的孩子,我太喜欢小孩子了,他们真是精灵。

 

这几天我都不敢照镜子,苍白的脸色像个幽魂,干瘪的皮肤如同一个脱水的老人,猫须胎记都淡了不少,金发稀稀拉拉的,就算后来长出来了也远没有当年那般茂盛。我尝试着对镜子挤出来一个当年经常对你露出的笑容,丑陋的让我胆战心惊。我深刻的意识到,我确实已经是半条命都被死神捏在了手中的人。

 

 

写到这儿的时候,我的咳嗽突然加剧了不少…因此后面的字迹可能特别乱,你不许嫌弃我。佐助,佐助,混蛋佐助,我开头说的那个秘密,你应该猜到是什么了吧。我感觉…我的肺部像是塞进了一颗炸弹,身体像是要炸了,我咳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用手帕捂着嘴才能阻止血喷到信上…抱歉…我本来不想把这些东西写下来的…但是我…真的…

 

算了算了,我还是把这个秘密正式的说一遍吧。听好了你这个混蛋,这是我在二十年前就欠你的一句告白。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比你想象中更爱你,我生命的后半部分唯一的事情就是爱你。我觉得我做的最蠢的事情就是当年在病房里对你说的那句话,不然就可以多换来一些和你相处的时光了。但是这同时也是我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啊,因为如果当时没有分开,我怎么会忍心让你承受失去我的痛苦呢?

 

然而我还是把我的死亡通过这封信告知了你。这是我做的最后一件自私的事情了,如果你会愧疚,你会痛苦,你会愤怒,你会伤心,真的真的真的对不起了,佐助。我爱你,我从未像爱过任何人一样爱过你。我不知道你现在对我,是否仍然如同当年。但我对你的爱,在这十几年里,从未改变。

 

再见了,混蛋佐助。希望你啊,不要忘记我这个老朋友啊。不,不求你不能忘记,只要你能偶尔想起我…想起一个有一个那么那么爱你的人曾经存活在世上…我就…很感激了…

 

……

 

 

他颤抖着将这封信放在了书桌上,他花了三年时间沉静了十几年的心在这一刻轰轰烈烈的复苏,那些感情如洪水一般倾泻下来,压的他喘不过气,心口仿佛堵塞了一块巨石,他觉得自己好像要流泪了,但是干涩的眼眶却什么液体也没能挤出来。他想起了年少时光的校园天台,温暖的东风,柔和的太阳,那个人的眼睛,那个人的发丝。他想起了病房里那个人那句让他万念俱灰又愤恨恼怒的话,病房的窗外火红的枫叶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渲染了秋日的碧空,他想起了签售会上那双颤抖的手和那装扮古怪的人。一些被抛却在久远时光里的记忆清晰的像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重映,但还有很多都只是模糊的片段,关于漩涡鸣人的,关于过去的,虚幻的仿佛在梦里,又沉痛的根本是现实。

 

他坐了下来,台灯将他的脸映照的反光。他今年三十七岁,正值中年,虽不如少年一般年轻气盛充满朝气,却依旧身体健康头脑灵活,但此刻他仿佛经历了一次死亡,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年,时间以光速在他的身上飞逝,他感觉身体仿佛压着山一般沉重,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些若隐若现的声音,犹如那一年在老城听见的钟声,轰轰隆隆仿佛近在耳边,又突然飘渺不定,模糊不清,朦朦胧胧的远去,逐渐归于平静,化为虚无,像是在无声的祭奠着,这场无疾而终的爱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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