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欲,来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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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逆,雷互攻。

【佐鸣】初遇(五~十)

(一~四)


 (五)

 

宇智波家遭遇变故的时候,佐助正蒙头在被窝里大睡。枪响声吵醒了他,他惊的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快速的套好衣服,他透过窗子往外看,有好多他不认识的人,凶恶狠毒模样,看起来煞是骇人,宇智波家的人也混战在其中,但是那抵抗弱不禁风,他没有找到父亲,母亲,他也不敢贸然的跑出去。

 

他找了一件防身的东西躲在了床底下,没过一会儿,哥哥就进来了,佐助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扑到他身上。但哥哥看起来一点也不放松。

 

“佐助…你听好…”

 

“赶快跑…”

 

“好好活着…”

 

完整的话在恐慌与震惊交织而成的混乱环境里已经记不清楚了,哥哥拉着他进入了一条秘密通道,这是佐助以前从未知道的,通道里有灯,修葺的很整齐,似乎早就为着迎接今天这一刻的来临。

 

“最后一件嘱咐你的事情,我之所以能活着来找你把你护送出去,是因为有波风夫妇帮忙掩护我,他们已经死了。他们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儿子,而且他们不希望他们的儿子知道他们的身份。你以后…要是可能的,找到他,对他好。”

 

这是哥哥对他说的最后一番话,然后他便顺着原路头也不回的回去了。这场变故不是没有预兆的,佐助在前些天总会看到父亲带着一些或重或轻的枪伤回来,而哥哥总是消失很长时间才回家,他那时刚刚学会用枪不久,对家族里的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但总体上是清楚家里究竟是干什么的。他会自告奋勇的凑到父亲和哥哥身边展示他出神入的枪法与格斗术,但他们这些天总是被疲惫与忧虑填满,分不出太多的精力给予他关爱。

 

他要是能早出生几年就好了,父亲从未因为年龄的关系而对他的管教有任何松懈,但是这些天的事情压迫的父亲无法抽出身心对他严阵以待,佐助被放养了很长时间。他完全被隔离在这场变故的开端之外,但他无法跟一个正常的孩子无忧无虑的一无所知的继续快乐。眼睁睁看着亲人们正在遭受折磨,家族正处在岌岌可危生死存亡的边际,他却什么也不能做。

 

他爱着宇智波这个名号,尽管他也偶尔也恨过这三个字。无论爱与恨,让他置身事外无动于衷都是不可能的。可是他太小了,他只是一个孩子,他还记得第一次开枪时虎口震得发麻,好半天才恢复过来。他还记得上一次在父亲的军械仓库里偷偷玩耍,那里面很多东西他连怎样使用都不会。

 

他在通道口凌乱的夜风中呆呆畅想着如果…要是…这些只能活在想象力的可能性,想象他自己充满力量,想象他自己力挽狂澜。然而他现在手无寸铁,如果不是哥哥把他带到这里来,他是否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就成为一个枪下亡魂呢?

 

当陈列的横七竖八的亲人的尸体闯入他的眼中的时候,他并没有尖叫,哭喊,哀嚎或是咆哮。他以比自己想象中更快的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个他已无依无靠,孤身一人的事实。一个只要他好好活着,就一定会重振宇智波的事实。腥黑色的血早已干涸,嗅不到浓重的血腥味,僵硬的尸体冰冷无比,他连触碰都需要勇气。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他成功的报仇了,他成功的重振宇智波了。中间是如何一路走过来的他不想再回忆,跌跌撞撞的吃了不少苦头,磕磕盼盼的流了不少血。他成长了,成长的快而迅猛,他经常在照镜子的时候看见父亲或者哥哥的影子,还有一点关于过去的温暖回忆。

 

再然后他便想起了哥哥最后跟他说的叮嘱。若不是现在安定下来了让他得已有空闲想这些事情,恐怕这番话早就被他遗忘在一步一步走过的路里。

 

于是他便回想起了小时候关于波风夫妇的记忆。那是一对比父亲和母亲年轻很多的夫妻。他们的发色和外形跟自己家的人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看起来就像两个万里迢迢跋涉而来的异邦人,男人脸上时常挂着温柔的笑,偶尔会骚骚头发显得呆呆的,女人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像极了他喜欢的番茄,脾气火爆且时常聒噪,但是佐助知道他们都是很善良很好的人。

 

这种好与善良与宇智波格格不入,他却也并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帮父亲和母亲做事。

 

那对夫妻非常相爱,至少与自己的父亲母亲相比是这样的。他们亲密无间,如胶似漆,偶尔吵吵闹闹但无论何时脸上的笑容都未曾消退。佐助那时还不太懂爱情这两个字具体的含义,只觉陌生遥远偶尔会有点神往但仍旧飘忽不定飘渺不清。但他在波风夫妇的身上窥见了爱情的姿态,这一点给他的童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许是造成他多年后第一次见到鸣人时那种一见如故的归属感的源头。

 

自家的父亲母亲从来都是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不是夫妻更似朋友,虽然缱绻笑意偶尔有之,但怎么看也只是两个朋友在叙旧。中间像是隔着一面屏风,一张桌子,疏离感生硬的横亘在其中,切割开了夫妻之间本应有的爱意。

 

后来他在这条路上独自一人矗立许久之后,也多少有点明白父亲母亲之间的想法了。他们不是不相爱,而是枪声下的欢声笑语不够热烈,鲜血晕染开的如花笑靥无法舒展。高度的防备心让他们无论面对谁都抱有三分的疏远,唯有冷酷才能当防身最佳的利器,冷酷是一把无形的刀,可以在未知的事物到来之前就用刀尖隔开它们。

 

在变故发生的几个月前的确有听说过波风夫人生了个孩子,他这才回想起来的确看见波风夫人的肚子大了不少,而且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过他们了。

 

经过几番打听他总算知道了鸣人的下落,不顾风雪肆意的天气第一时间就带着人去了那里,他在车上一直整理着衣襟袖口,这几年的生活把他使他历练出了任何情况也能保持绝对镇定的力量,可他突然却像回到了多年前青涩懵懂的少年时期,紧张感来的莫名其妙,他自己说不上来理由,却也无法疏解。

 

看到了那个孩子之后,他想他对于之前莫名的紧张感有了解释。那是在遇到命中注定的人之前来自于心灵的窃喜。奇妙又梦幻。




 (六)

 

鸣人这几天学枪学的并不顺利,他似乎对这个很没有天分,命中率低的不行。看着偏离靶心很远的子弹,他感到失落不已。休息的时候,他将这把枪放在手心里细细端详,金属轮廓修建的整齐而精致,在阳光下冒着黑色的光泽,枪托处绘制着老鹰的图案,脉络清晰,雕刻精美,握在手心会硌手,仿佛只是通过皮肤的表层的接触就能描摹出那只老鹰奋力展翅的英姿。

 

多么美的现代化的科技产物,可这美是冰冷的,残酷的。哦不对,或许子弹喷出去的那一刻它是热的,冒着烟的枪口,足以灼伤皮肤的热量,那是它在为着杀掉一个猎物而兴奋的爆发出热量,它使一个温热的生命变成了冰冷的死物。跟它一样的死物。枪为了杀人而生,它没有想法没有生命,它只是一个物品,持枪的人赋予它感情与力量,它成了人性里残留的良知的谴责物,成了无辜的牺牲品。它代替人的手染上鲜血,似乎嘛背后的人就能少一点罪恶感,多一分使命感。

 

鸣人觉得自己或许并不适合用这个。尽管他想象力异常丰富,但是在他缤纷多彩五光十色的幻想世界里不曾有过他握着一把枪杀掉一个人的场景。那几年的流浪生活让他在过小的年纪就体会到了生命的艰辛与顽强是有多么的不容易,不过他那个时候还不会用这些词形容出来。

 

他看见过风烛残年的老人将双手拾缀垃圾,颤巍巍的步伐在雨雪天气的时候格外的触目惊心,布满皱纹的皮肤如同粗糙的树干,随时随地都会枯竭而亡。他遇见过断臂少腿的残缺之人在幽深的巷口和他一同啃着一个烂苹果,那是一个完整的人吗?从生理层面来说的确不是,但是那一刻鸣人觉得,只要人还在苦苦追求活下去的希望,那么这个人就是完整的,因为他的心比谁都坚韧,比谁都完整。他也遇到过跟他一样的流浪儿,流浪儿一般都是孤儿,因为父母健在的人哪会舍得自己的孩子去流浪?但是鸣人遇见过一个个例,那个女孩说她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她说话的声音糯糯的,像蚊子的嗡嗡声,小心翼翼的仿佛只要她一大声,就会有人出来指责她。

 

鸣人听到之后心猛的跳了一下,突突的跳动,还有微微的刺痛。他相信他自己的父母不是遗弃他的,他坚定而又自信的相信。

 

因此他一直认为剥夺生命是一件极其残忍和不道德的事情,有些人一无所有,活着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如果连最后一点希望也要斩断的话,鸣人无法承受这种残酷。可是如果有人拿枪对着佐助呢?就像那一次使他受伤,使他鲜血淋漓,那么他依旧会为这种生命而持有先天的同情与悲悯吗?

 

 

你不去剥夺别人的生命,你尊重他人的生命,就像上帝爱他的所有子民。但若有人侵犯你的领土伤害你甚至伤害你的爱人呢?所有的纷争都来自于伤害,而伤害的源头有贪婪,有嫉妒,有愤怒。默默地承受和一味的退让有时候的确能化解那些情欲,可如果一个人不拥有这些铺满罪恶的,丑陋的劣性的话,那他还是说人吗?

 

他爱佐助,这是毋庸置疑的。爱凌驾于所有丑陋的人性之上,爱可以洗脱罪名,爱同样可以放大罪恶。他愿意为他拿起枪对准那个伤害他的人,即使要剥夺一条所谓的生命。因为在爱面前,信念或是原则有时候都不值一提。

 

佐助来到场子里的时候就看到鸣人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捧着一把枪发呆。他喊他的名字,那个小笨蛋吓了一跳。

 

“佐助?!你怎么来了呀我说?你今天不是很忙吗?”鸣人惊喜的看着到来的男人,无法掩饰住语气中的喜悦。

 

“来嘲笑你预料之中的拙劣枪法。”佐助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鸣人不服气的撅起嘴巴拍拍他的手,但是很不幸佐助的确预料对了。他只能睁着一双大圆眼睛看着他,其他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最准的一次也只有三环,甚至有几个还打偏到旁边的枪靶上了。即使换了一个又一个枪靶,还是否认不了他枪法拙劣的事实。佐助戴上了防噪耳罩,拿起枪朝着最近得一个枪靶瞄准。他的姿势精准的像制作的一丝不苟的机器,没有抖动,没有迷惘或是害怕,他就那样盯着目标,砰的一声,子弹就射了出去。

 

稳稳当当的十环。

 

鸣人的惊叹溢于言表,他摸了摸手中的枪,郁闷着的想到何时他才能变得和佐助一样呢。

   

“我来教教你这个笨蛋好了。”佐助不由分说的为鸣人戴上耳罩,他为摆好姿势,言语之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专业与权威。他们的身体贴的很近,佐助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握过他的手,他掌心的纹路熟悉依旧,鸣人不由得往他怀里靠了靠。

 

      “心无旁骛,把枪靶想象成你最讨厌的人的脸。”

 

        最讨厌的人?果然还是宇智波佐助了。

 

     鸣人打出了最好的成绩记录,七环。他看着佐助,渴望能从佐助脸上看见赞许的目光,而他什么表示也没有,鸣人失望的拿起枪接着摆弄去了。

 

佐助不希望鸣人接触枪,因为枪意味着所有与鸣人相反的东西。黑暗,血腥,残忍,冷酷,这不应该是他所需承受的,这也不是佐助希望从鸣人身上看到的。他觉得他的鸣人就应该沐浴在阳光里,无忧无虑,淘洗在碧波清澈的海水中,在和他眼睛一样蓝的天空下奔跑,与自然融为一体,吹着咸腥的海风,赤着脚在沙滩上朝他跑来,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需要做。

 

阳光与温暖只需要存在就行了,渴望它们的人本身是不需要他们做什么的。就像太阳高高的挂在晴空里,谁也缺不了太阳,万事万物都一样,可不曾有哪个圣灵扬起脑袋哭天喊地求太阳为他做什么吧。

 

 

“回去吧,我要听听你最近的钢琴课成绩。”

 

鸣人摘下了防噪耳罩,愣了一下,佐助又把话重复了一遍。鸣人瘪起嘴不情愿的放下枪,和佐助一同离开了。

 

                                        (七)

佐助一度认为钢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乐器。

 

哥哥在窗边弹钢琴的模样定格在了童年里的模糊影子里,他仍然记得自己倾慕的眼神,还有淡淡的嫉妒。那时窗外的樱花正开的浓密,淡粉色的花瓣随四月的春风纷纷扬扬的撒落,后花园里那条通向哥哥窗边的碎石子路铺的满满都是,他趴在窗边看着哥哥灵巧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拨弄,他有点眼花缭乱。花瓣落在了钢琴上,落在了哥哥的肩上,琴声悠扬悦耳,温柔的如同初春时融化冰泉的那一抹暖阳洒进胸膛。

 

这大概是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温暖的,美好的,完整的回忆了。

 

 

鸣人感到紧张,他一直知道佐助喜欢钢琴,然而他偏偏对乐器方面不大精通。这种细腻如丝的东西总是不适合他,他努力的去学,可总是觉得吃力。他一遍一遍的翻琴谱,一遍一遍的询问老师,收效甚微。也许是他无法理解佐助在看向他弹琴时孤寂的眼神和令他心痛的平静。他的世界仿佛被乐曲隔绝到了一个空灵的世界,漆黑的双眼里浓缩着这个五彩缤纷世界的幻影,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鸣人讨厌这样,因此他努力的弹琴,努力的想从飘扬的乐曲中寻找到那个世界的入口。他想他和佐助是一样的,虽然这个男人经常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但是他能懂渗透骨髓里的孤寂感是如何在沉默与静谧中磨折一个人的灵魂的。

 

《卡农》是一支不太难的曲子,也是一首可以因不同的人而解读出不同情感的曲子。有人能从中听出悲伤,有人能从中听出愉悦,但无论是悲伤还是愉悦,它都是淡淡的,轻轻的,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坐在夕阳边的柳树下,对清澈的湖畔自言自语的讲述着一个故事,一段爱情,一段关于别离,遗憾的爱情,舒缓低沉的曲调将没有什么过多波折的故事娓娓道来,聆听的人仿佛感觉这声音来自远方,来自看不见的天际的另一端,尤其是结尾,缥缈,朦胧而模糊的归于平静,仿佛秋日万里无云的青空,一片广袤无垠的宽广世界。

 

鸣人第一次弹这支曲子的时候就很喜欢,他的心灵被轻微的刺痛触动,淡的察觉不到的怅惘在手指按上琴键发出响声的这一刻开始,他一边弹一边观察佐助的神态,那个人闭着眼睛,轻轻地点着头,眉宇间少见的没有皱起,他将这曲子献给他,就像他的心情正在从音乐中无声的诉说给他听。那么他能听懂吗?

 

结束的时候,鸣人笑的很开心。结果佐助却说了这样一句话:“你有三个地方弹错了,不过问题不大。”

 

“呃…是吗…真是不好意思了…”鸣人抓着头发,因为指出错误他羞涩的低着头,但却因为想看见佐助的表情而时不时抬头望他一眼。

 

他的手抚上了鸣人的头,轻轻地,淡淡的,就像那首曲子温柔而舒缓的力度一样,他像抓着一抹随时可能消失的阳光,爱怜的捧在手心,那金色的发丝娑寻在他指尖,像金色的流沙从风中穿过他的指缝,他仿佛看到那一年四月乾坤的樱花花瓣落在了鸣人的头顶,微风将他的头发吹的东倒西歪。

 

“对于你这个吊车尾来说很不错了。”他的称赞总是这样,不会有百分百的肯定,七分将就三分嘲讽,但是鸣人看得透他保留的真情实意,因为这就是宇智波佐助。

 

                                 (八)

阴天,厚厚的云层覆盖着天空,虚弱的太阳躲在云层背后,残缺又苍白的光使白昼冗长而又沉闷,透过教室的窗外看过去,远方的云随风而飘,有几团汇聚到一起,而后又分散到四处。

 

“鸣人,你看起来心情很好。”鸣人两天没有来上学,我爱罗把课堂笔记递给了他。

 

“是还不错的说。”鸣人接了过来,密密麻麻又冗长繁杂的笔记也不使他烦恼了。可见他的开心不是随口说说的。

 

“嗯,那就好。”他说完后便安稳的坐在了位置上,翻开书本,握紧笔杆,似乎一切正常。但鸣人和他是同桌,他只要一抬头,就能把他的神态尽收眼底,何况他们本就互相了解。“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你的吗?”

 

 “不用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鸣人突然觉得刚才在我爱罗面前无所顾忌的展露出好心情的自己有些残忍,静静地等了一会儿,那个人还是没开口,鸣人便知道的确是问不出来了。

 

初次见到我爱罗的时候,鸣人只觉的这个人一身戾气,绿色本应是好看的颜色,但他眼中的绿却像森林中绿幽幽的鬼火,像吸血鬼公爵居住的城堡里绿色的光。他想起了那些年流浪生活中碰见的一些人,部分人的缩影就在这个少年的灵魂内骚动着。

 

不知是否一种太过夸张的臆想,鸣人总能在我爱罗身上看到一点佐助的影子,他仿佛看到十七岁的佐助孤身一人在复仇和重振宇智波的道路上奋战着,从鲜血中淬炼出了冷酷的外壳,在枪声与刀锋下打磨出了坚韧的背影。他还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个曾经流浪街头仇视过有家有父母的人的孤独的小孩蹲在角落里拿着一根破棒子,防备着随时都会和他抢食物的野狗。

 

心疼,怜惜。就像心疼怜惜着那个时候的他们,在痛苦与孤寂中蜷缩在阴影里等待着日出,心中微薄的希望在信念与目标的驱使下膨胀,可能随时会泯灭,也可能一直膨胀,直到真正的希望来临。

 

从未过问他发生了什么,也从未刻意的去接近他,只不过在上课,下课,室外活动的时候,对他的背影多了一分关注。

 

他们上的是私立高中,这里的孩子全都家境殷实,条件优渥,商贾之家,名门望族,混迹黑白两道的,都有或多或少的包含。这些不平凡的人大部分拥有不平凡的个性,或许是受家庭背景和所受环境的影响,他们过早的拥有比同龄人更加稳重的心性,客气礼貌的疏离感突兀的存在于少年人当中,鸣人觉得这个地方很沉闷。

 

而我爱罗是隐退到这恰恰好的疏离感的阴影处默默窥视的独行者,鸣人是打破这层疏离感跳到阳光中去追逐太阳的人,也有一些人因为他过分的热情而愿意接近他,但他们忌讳的还是鸣人背后宇智波这三个字。

 

因此他这个异类碰上我爱罗这个异类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也就产生了一些眼缘。

 

和他的友情始于一场架。

 

那天放学之后来接鸣人的车正好因为司机有事晚点了,而校门口左边两百米开外的小巷深处传来了打斗声。打架斗殴这种事情对青春期的少年有一股独特的吸引力,仿佛这是印证“纯爷们儿”这几个字的某种标志,加上鸣人的个性,他几步就跑到那个巷口,原来正是一群不知哪个学校的小混混们聚在一起殴打我爱罗一个人。

 

个人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毕竟有限,任他再怎么战力超强也敌不过对方共同合作。我爱罗被打趴在了地上,血流了满脸,但那双绿眼睛里幽深惨烈的戾气却通过混乱的空气直直的到达了鸣人的眼中。他握紧双拳,像一头伺机而行的狮子,就算是脑袋被摁在地上,身体战斗站不起来,但却看不到一丝软弱,退缩,害怕。他仿佛感觉不到痛楚,如一个机器。这让鸣人感到一阵尖锐的扎心感,他同样看的心惊肉跳。

 

学过拳击课的鸣人多少还是有些底子,几个拳头下来撂倒了三个人,他找准空隙就一把拉起了我爱罗。戾气退散,他少见的表现出吃惊的神色,仔细一看竟然有点可爱。

 

“还愣着干什么,快一起打啊!”

 

  两个之前几乎一句话都没说过的人,第一次合作就这样天衣无缝。虽然因为人数上的压制他们没能取得最终的胜利,可是对于两个人干一群人来说,他们已经够棒了。后来我爱罗家的人来了,及时阻止且惩罚了对方的这场恶行。

 

我爱罗脸上的血污充斥了整张脸,他头发里的伤口还没止住,红色的发在血的渲染里变得腥丽,背着阳光的阴影处看,边角轮廓上似乎蒙着一层乌黑。他愣愣的看着鸣人,想要张口说什么。

 

“好啦,不用谢,赶快跟你家的人走吧!”鸣人笑的牵动了嘴角的伤,嘶的抽了一口气。鸣人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依旧流露着笑容,看起来有点滑稽,我爱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迟迟的跟随自己家的车离开了。

 

不久来接鸣人的人才来。司机看见鸣人挂了一脸的彩,急的差点连车都开不稳:“我的小少爷呀,你这是怎么了?我可怎么向二少爷交待啊!!”

 

“你啥都不用交待啊,又不是你打的我,没关系的啦,男孩子之间打打架没什么的,我会跟佐助说的,赶快回家吧。”鸣人心情十分愉快,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通体舒畅,朝气蓬勃,止不住的笑意从嘴边如溢彩的流光慢慢从云层中喷薄而出,连嘴角的淤青也无关痛痒了。

 

司机是愁眉不展,唉声叹气,想着如何跟二少爷解释的措辞想了一大堆。

 

回去后佐助果然非常的不开心。他看看司机,又看看鸣人。抬起下巴等着解释。鸣人虽然受了伤,但看起来非常高兴。所以他也就耐着性子等着解释。

 

鸣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司机一个字也没插上嘴。

 

“不许有下次。”是提醒,也是警示。司机在心里对鸣人磕了一百八十个响头。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我爱罗的头上缠着纱布,鸣人的脸上到处贴着创可贴。鸣人乐的嘿嘿直笑,我爱罗愣了一下,才慢吞吞的把谢谢两个字说出来。

 

“嘻嘻小事嘛!”他很快就哥俩好的搭上了我爱罗的肩膀,“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得罪那群混混的呀?”

 

“看他们很不顺眼,有一次就用啤酒瓶把带头的人的脑袋砸破了。”利落,干脆,行事作风,处事方式,都是十足的我爱罗风格。鸣人从震惊,到钦佩,再到哈哈大笑,笑的身体都在抖,五彩滑稽的创可贴在笑容里成了可爱的装点,他的身体仿佛在发热,那热量通过笑声,通过肢体接触像电流一样传入到我爱罗的身心里,我爱罗看了他好一会儿,那双绿色的眼睛渐渐变成了一片清澈的碧波,如同初春的湖水,春风拂过涟漪激荡,草叶落到湖面随水流逝,飘向天边苍穹的尽头,那是——太阳的方向。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爱罗没有告诉鸣人后来他们家的人把那群混混每个人的腿都打断了。

 

对阳光的渴望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不忍心使他染上一点点细小的污黑,即使是这种可笑的坚持。

 

                                (九)

                                  

我爱罗今天一整天没怎么说话,放学后鸣人主动对他说要请他吃饭。

 

“就我们两个?”迟钝的鸣人听不出这小心的试探里藏着深深地期待。

 

“对,就我们两个!”

 

鸣人对家里的司机说了一下,司机这次可不敢怠慢,赶紧说这要先请示一下二少爷,鸣人觉得在自己兄弟面前出去吃个饭还要这么麻烦,特别不好意思,他嚷嚷着不用跟佐助说,司机却执意要跟佐助打报告。

 

挂了之后我爱罗关切的问了一句:“是你的家里人不放心吗?”

 

“哎嘿嘿管的太严我也没办法。”

 

“是你经常提到的那个佐助?”我爱罗从来不知道鸣人口中的佐助跟他是什么关系,因为鸣人提到的时候都是直呼他的名字,但是从他提到这个人时的表情看,他的虚妄与渴盼都粉碎在了鸣人提起他时眼中自豪的光和嘴角止不住上扬的弧度。

 

“对啦。”他却突然有点害羞,回答的时候有点不敢看我爱罗。

 

 

很快,司机就跟他回拨了过来:“二少爷说可以,但是在晚上七点以前要通知我去接你。”

 

“好!没问题的说!”

 

接到司机电话的时候,佐助正在安排一些事情,严肃,紧张,正色。因此肃然的感觉就带到了讲电话时的口吻里,司机心跳的怦怦响,心想不会今天正好碰上二少爷心情不好吧。

 

“和谁一起吃饭?”

 

 “听小少爷说是他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

 

 “是上次为他打架的那个人吗?”

 

  “是的。”

 

  “安排几个人监视他们,别让他知道,七点钟以前接他回来。”

 

  “是。”

 

我爱罗是沙组织首领的儿子,跟宇智波涉猎的方向不太一样,竞争不多合作也少,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和平关系,自从鸣人打架的那件事情出来以后,佐助就特意调查了一番。最好的朋友?肯为他打架,受伤?没来由的升起一股烦躁,很快就将安排的事情草草结束,专心的坐在书房里等待着监视的人送来照片。

 

                               (十)

虽然知道鸣人说这是朋友,虽然知道鸣人是一个仗义,热心,善良的人,虽然他什么都知道,但是嫉妒仍然化作毒蛇咬了他的心一口。尖锐的痛感从心窝处蔓延至了全身,冷气从深邃的眼睛不断流露,似乎要冻结住手上已经快被他捏的褶皱的照片。

 

有一个喂薯条的动作像针扎似的凌迟着佐助的眼睛,他盯着那画面看了很久,像是自虐一般任由越发暴涨的嫉妒流窜他的全身。良久,他将照片全都扔了。点燃了一支烟,靠在椅背上微微昂头,香烟挥散着迷蒙了四周的环境,他像一个颓丧的失败者在阴暗的角落里独自啃食嫉恨与怨怼,沉默不语,凝滞一般的气氛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烟雾从口鼻中吞吐的气息。

 

这种嫉妒是不应该的不是吗?他是鸣人的监护人,却连鸣人和一个好朋友一起吃饭都会不舒服吗?他深深地知道接回这个孩子的目的是报答波风夫妇的恩情,对他好,对他极尽所能的好,这份从时光里滋生的爱与欲是不该出现的索求。

 

他为自己的口不对心感到恶心不已,但又庆幸着多年生活里历练出的强大的隐忍力。他惊诧着嫉妒来的如此轻易且随便,也震颤着自己血淋淋的占有欲是否会把本是阳光的他拉到漆黑的阴影里。鸣人应该向阳而生,而不是被他身后的阴影绊住脚步。烟已经快抽完了,他纤长美丽的手指抖落着烟灰,碾断在烟灰缸里的姿势漂亮又干脆,像是开枪的时候一样。

 

他天生就是个适合掌控的人,一切都端正在他的手心,他只需要轻轻一捏,便可将那些厌恶的恶心的化成齑粉。他这双漂亮的手渴望占有,渴望撕碎,渴望触碰,到达他手心的东西,不是被他遒劲的指尖捏碎,就是被他温热的掌心融化。

 

 

   因为不论是过去的宇智波,还是中间那几年的孤身一人,亦或是现在的宇智波,都告诉他,只有牢牢抓在手心的东西才能随心所欲的掌控它的生杀大权。他看上的东西都是那么美丽,那么珍贵,那么稀有,掠夺者也许正在看不见的角落里计算着突如其来的偷盗,还有那些未知的,隐藏的可能性,他们像是在无声的宣布着战术,挑衅着佐助,也许有一天鸣人会离他而去。

 

 

尽管还是没有问出来我爱罗究竟怎么了,不过他鸣人至少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餐。但是令他不知所措的是,佐助今天看起来不高兴。最好在不高兴这三个字面前加上非常,极其,才更加合适。

 

晚上鸣人悄悄潜入了佐助的房间,他试图索要亲吻还有爱抚,但是佐助今天的态度强硬的像是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早就说过了,不要这样做。”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是我没有一次听你的,你能把我怎样呢?”突然的冷漠是他所不能承受的,他不要命往佐助言语迸发出的刀尖上撞,痛并快乐着。

 

“停止吧,漩涡鸣人,”他的语气轻轻地,但是冷厉感从未像今天这般明显,“你无法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张口欲言,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一块尖锐的石头,磨损着他的声带,阻止他的发声,他尝到了苦涩,还有失落。他眼睛的颜色依旧那么明亮,澄澈,只是有什么东西蒙住了他的光芒,或许是这浓重的夜色,或许床上这个人薄凉的话语。

 

转身,离去。一夜无眠。早饭也没吃的快速回了学校,却没看到熟悉的座位上熟悉的人,而此时他恰恰非常想听到他的声音,和他谈一谈,说说话。

 

下午老师却宣布:我爱罗转学了。

 

像是心口有一股浓烈的感情覆灭在了冰冷汹涌的潮水中,震惊,不解,错愕,千奇百怪的情绪像驻扎在他体内的细胞前前后后的活泛了起来,身体有点僵硬,乏力的靠在椅子上,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阴天,而他此时只想知道,不辞而别的我爱罗究竟是怎么了?

 

                                                                 TBC

不用担心,佐助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小爱也一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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