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欲,来去自如。

【佐鸣】病根

一,原著向,无具体时间线

二,短篇一发完,有微量私设

三,ooc, bug请见谅

                                (一)

自从那一年在雪地里患了过呼吸之后,他就落下了病根,每到雨雪天气之时就会偶有发作,时轻时重,运气好了只需做几个深呼吸就能恢复过来,运气不好连夜被送到医院输氧也是有过的。


医生开过很多方子,也吃过不少的药,也派人去医术高明的别国去寻访过偏方,均无法根治。后来随着年龄增长,且工作繁忙,九尾查克拉使用过度等种种原因,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情况也一次比一次危急,但若说生命受到威胁,倒也不至于,只是看他发作时痛苦难以呼吸的模样,旁人不免焦急。


小樱说他这其实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他只是笑笑,并不赞同,也并不反驳,接着埋首到办公桌前处理一大堆复杂的公务。文件批阅只需要署上一个姓名,大部分文件都是废料,无足轻重,鹿丸对他说可模仿他的笔迹为他署名,他不肯,非要亲力亲为。


经常忙碌到手指发酸,手腕发软,手臂发麻,坐在位置上随便扭动了一下手臂,站起来走两圈,就算恢复过来了。小樱又说他这样下去老年恐怕会有颈椎,肩椎加腰椎,他嘿嘿一笑说根本就不用等到老年,他现在都已经有这几个什么椎什么椎了。


                           (二)

鹿丸和手鞠的孩子,佐井和井野的孩子都已经十五岁了,继承了父辈的长相,性格,他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了十多年前的鹿丸和佐井,就像这两个家伙一直都没有老去一样啊。可再一抬头视线从孩子们的身上转移过来,看见鹿丸的胡子皱纹还有佐井的皱纹,臆想瞬间打破他不禁哈哈大笑,鹿丸连问他笑什么,他说我们这些人里面,果然除了小樱能够青春永驻,其他人都会渐渐老去啊。鹿丸翻了个白眼,说道敢情过了这么多年你才意识到这一点吗?


鹿丸的孩子聪明,智商不亚于他的老爹,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日后军师的风范,佐井的孩子毒舌,伶牙俐齿的说一通能把一个心平气和的人也惹的火冒三丈。这两个孩子十年以前还会咿咿呀呀的流着口水鼻涕泡一个劲儿的问火影大人为什么不结婚呀?到如今也没再问过了。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来着,嘿嘿本火影工作繁忙哪有空结婚啦。现在就算把新的推辞准备好了,也无人来问了。这背后的答案他不想说,大家也没什么好逼迫的。如此看来现在的孩子还真是早熟的紧啊,他在十五岁的时候从没想过大人的问题,他多的是事情去做,追回友人,修炼忍术,拯救木叶。


其实除了孩子以外,当然还有别的人问他成家这件事情。眼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伙伴结了婚,他也不着急,说前半辈子是一个人过过来的,再过后半辈子也无所谓。有人说日向家的大小姐喜欢你很多年了,脾气好长得好很适合你。他一开始说这几年火影工作繁忙,木叶百废待兴,暂时没空想这个问题,后来又问起,他用同样的借口又说了一遍。 


再后来,也没人问了。日向家的大小姐蹉跎不了大好的青春年华去等一个连承诺都没给过她的人,听说后来寻了一个年轻有为长相英俊的忍者嫁了,婚礼他没去,托小樱带去了祝福和贺礼。


                   (三)

这些年他的生活过得很平淡,平淡之中还有无趣,他从火影塔的窗子里看旭日初升,看夕阳西下,蓝色的天空下茁壮的树木郁郁葱葱,风卷起绿叶吹向天边,一如多年前他站在街口看着绿叶飞向长街尽头,手里的冰棍化成了水,眼眶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砸,他坐在台阶上心里除了悲戚还是悲戚。


他的房子比小时候住的大了很多,也舒适了很多,床更大更软,卧室客厅多了好几间他可以一个星期睡过来不带重样,浴缸大的他可以整个人躺进去泡很长时间,热水不会突然没有,二十四小时供应不停。冰箱里装的是新鲜的牛奶食物,一乐拉面券攒也不用攒,他随时去老板随时免费请他吃。不变的是仍然只有一双筷子一个碗,还有他总是改不了吃泡面的习惯。有时候他会试着在泡面里放几个小番茄,每次吃了都说太酸了味道怪怪果然只有混蛋才能吃的下这种东西,心里默默发誓再也不会放番茄,可过不了多久,他还是会放几颗番茄进去。然后吐槽腹诽说果然只有混蛋才吃的下这种怪怪的东西他再也不会放番茄在泡面里了,过一段时间又是同样的循环,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记性变差了还是已经成了习惯。


                                      (四)


这些天以来他总是失眠,木叶又正好碰上多雨季节,害得他上班迟到了好几次。失眠了实在睡不着他只好起身喝半颗安眠药就着水吞下去,结果又是多的数不清的梦。梦的内容大同小异,不过零零散散的,没有什么连贯性。大部分都是久远到快要被他抛弃的回忆。比如十二岁时他被绑到柱子上肚子饿的咕咕叫同期的友人把便当递给他,说你挨饿只会影响我们整体情况,他又气又感动的吃了,其实他当时很想吐槽你的便当一点也不好吃。


比如终结之谷两个巨大的雕像,哗哗流淌的瀑布,他被友人一个千鸟击穿了胸口。那里的伤痕早就多年前就痊愈了,不过梦境醒来后他却觉得那个地方又在隐隐作痛。看着枕头上湿了一大片,他还以为是自己流口水了,但是眼睛觉得酸涩无比,一摸脸颊,手心满是透明的液体。


又比如他千辛万苦的找到那个叫蛇窟的地方,阴森森的,凉嗖嗖的,像个迷宫。友人站在高崖之上俯瞰着他,黑色的眼睛像是青空里翱翔的鹰的眼睛,睁大眼睛仰视他,强烈的光芒从友人的背后涌来,他不得不眯起眼睛,而友人站立的地方似乎模模糊糊的要隐去到光芒里去,白衣融化在刺目的光源里,他终究没有在梦里等来那个拥抱。


再比如友人离开木叶的时候,对他说的话。


“我不会留在木叶,因为木叶没有属于我的东西。”


 “而你,属于木叶。”


 “你不可能既属于木叶又属于我,因为我不可能与木叶共存。”


  “我不会再踏足木叶一步,你大可叫高层的人放一百个心。”


   言犹在耳。


似乎拿宇智波这三个字挽留过来,结果他说宇智波只剩下一幢空房子,破败,陈旧,没有什么所谓的。黑色的披风在那片树林掩映的小路里若隐若现,背影一如当年那般决绝,不曾回头,也不曾停留。他很快就去求高层撤销对友人的监视,说以他现在的本事,就算你们想监视他也做不到,还不如早点井水不犯河水,以免又生事端。



只是他没能阻止宇智波的老宅被拆毁,事实上他也没怎么阻止,毕竟当事人自己都说无所谓了。只是看着残垣断壁和隐没在废墟里的团扇标志时,他就赶紧移开了目光,不愿再看。

                                     (五)


醒来的早晨总是头痛欲裂,像有一把锥子钻进他的脑子里,他会喝一杯茶缓解头痛,随便吃点早餐后就撑着一把伞去上班。


某天晚上病根发作,来势汹汹,他大口喘着气,像是有人勒住了他脖子,他手里紧紧攥着桌角,桌子上的东西掉了下来,噼里啪啦,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落,天花板像是翻了过来,灯光氤氲成一片模糊的雾,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不曾间歇。


随身保护的暗部赶紧将他送到了医院,及时的输送了氧气后就没有大碍了。他觉得很累,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睡着了。醒来后周围站着好几个人,大家都说鸣人你还是注意身体吧。他挠挠脑袋敷衍着应允,后来大家一一离开了,只剩下小樱一个人。她说你睡着的时候呓语了一个人的名字。他问谁的名字。她答Sasuke。


接着便是一阵冗长到窒息般的沉默,不亚于他过呼吸发作时的状况。


回去后他照常失眠,不过他今天没有喝安眠药。在床上辗转反侧,听着屋外的雨声时大时小,小时候也一个人过了很多年,当了火影之后同样一个人过了很多年,许久不曾到访的孤寂感突然从背后紧紧拥住了他,就像是还没上忍者学校之前一个人躺在草坪上玩儿蜻蜓,就像是那个家伙多年前第一次离村后的那几个晚上他在病房里看着月光发呆。


“我不会留在木叶,因为木叶没有属于我的东西。”


“而你,属于木叶。”


 “你不可能既属于木叶又属于我,因为我不可能与木叶共存。”



那个家伙的口吻还是跟十几岁时一样,木叶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像两个刻在刀尖上的两个字,多碰几次,掌心就会被割破,流出红色的血。


他在后来的时光里无数次咀嚼着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只差每天都说出口。


雕刻他的火影岩时工人花费了不少功夫,因为他的脸比前几任的火影多六道胎记。那是谁仍然有一些闲言碎语说人柱力居然还能当火影,他握着拳头忍住了。曾经也能拿来当饭后谈资的宇智波没什么可谈的了,因为最后一位末裔也离开了木叶不知所踪。所以就只好拿九尾人柱力来消遣了。宇智波,九尾,这是两个曾经放在一起提到的词语,如今也没有人同时提起了。



他实在是睡不着,翻身起了床,拿出了一盒泡面。他放了几个小番茄在里面,还是跟往常一样一边吐槽一边吃。吃着吃着鼻涕眼泪流了满脸,一点哭泣的声音也没有,就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他想有时间该去检查一下眼睛了。


                                  (六)

前几年有外出的忍者跟他报告说在波之国的海边似乎看见了一个很有可能是那个家伙的人。说那个家伙站在鸣人大桥边看着那块标志站了很久。后来就再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了。


当天晚上吃了泡面以后他就拉肚子了,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肠胃也有了问题。


第二天他去医院拿了一些治失眠的药,需要用火熬,又苦又涩,喝的时候他必须捂住鼻子。效果不见长,他便自己想办法治。每天没日没夜的工作,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腰酸背痛,果然回到家倒头就睡。只是每天早上醒来浑身痛的就像骨头全部拆开然后又重新架上了一样。


雨季结束之后,他也不再做梦。只是有一天他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做了一个白日梦。梦里他父母健全,无忧无虑,有一个叫宇智波佐助的好朋友兼死对头一起长大,他们一起出去做任务,佐助总是嘲笑他吊车尾的拖后腿,而自己便气的大喊不许叫我吊车尾的你这个混蛋!出任务回来之后或者在佐助家吃饭,或者在自己家吃饭。佐助有一个爱吃甜食的哥哥,自己总是跑到他那里去蹭蛋糕吃。


没有一点结束的提醒,梦就醒了。他伸了个懒腰,火红的夕阳从窗外照进来,他的金发仿佛镀着光,右手边的茶已经凉了半天,桌子上的文件还有一大半没有批阅完。木叶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年代,大家都说得益于一位尽职尽责的好火影。再也没有提到人柱力也能当火影这种话了,尽管他肚子里的九喇嘛依然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和他唠嗑着如何放它出去毁天灭地。



他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多年,只是孤身一人的命运却从来没有因为这个改变过。不过他前半生的孤独是被迫的,而后半生的孤独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有一次和小樱一起喝茶,对方依旧美丽动人宛如二八少女,只是眉宇间的沧桑和翠绿色眼睛里的波澜不惊怎么看也不是属于少女的。“喂,鸣人,到现在都还没结婚啊,一个孩子都没有你这个火影当的还真是可怜。”


“你不也一样吗?”他笑嘻嘻的反问,小樱便只顾喝茶,不再理会他。


后来有同期的伙伴说他们七班就是几个万年单身狗的命,怪不得会凑在一起组成当初的七班。他听到后想到确实哎,卡卡西老师也一生未婚耶。几个万年单身狗凑在一起组成了七班,这个词莫名戳中了他的笑点,他笑的前俯后仰,而后开始咳嗽,咳嗽的脸红通通的,眼泪也开始往外涌,到后来笑声止住了,眼泪倒是止不住了。


上任火影三十年以后他辞职了,他本想出去看山看海,但是一身的病痛和年老的身躯无法支撑他飞出木叶这片郁郁葱葱的林木。于是他便搬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专心养老,偶尔会有人来看他,都是同期的老友,他不再像少年那般朝气,看见人就一蹦一跳的过来迎接,只是笑容不减当年的灿烂,只不过笑的时候会有满脸的皱纹。



金发渐渐的被白发铺满,一开始他还会拔掉白发,后来也懒得管了。没有人来看他的时候,就和肚子里的九喇嘛聊天。


“小鬼,你是不是很想宇智波家的那个小子啊。”


他没有回答,只是当天没有吃晚饭,站在河边看夕阳一直看到星星爬起来。



                                       (七)

自从那一年在雪地里患上了过呼吸以后,他就落下了病根,那个人离开木叶以后,发作更甚,雨雪天气时有之,反反复复,不见好转。


小樱说这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


只是心药远在天涯海角的另一边,不知何处去寻觅,也无人替他去寻觅,他自己亦无力去寻。


他后来慢慢明白,其实后来的发作还源于思念,因为一开始患上过呼吸的时候,就与思念有关。


他养老的地方有一片竹林,竹林中央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碎石子路,竹林左边是河,清澈见底,竹林右边是木叶,安详宁静。他喜欢站在碎石子路的中央,因为碎石子把他的脚磨得很舒服,而且年老以后他愈加惧寒,一开始为了清净他选了树多的地方养老,没想到他后来会如此的欠缺阳光。而站在碎石子路上时,阳光会穿透竹林间的罅隙,从他的指缝中流转,如同几十年的光阴就被他捏在手中,如同这个沐浴在阳光下的他依旧少年。



他的病根,一生未曾痊愈。


他和那个人,一生未曾重逢。


他拯救了木叶乃至整个忍界,却从来未曾拯救过自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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